第三十章 亡灵之怨 (2/2)

梅苏和宝珠弯弯绕绕地走了几条街巷，才从神堂后门悄悄溜了进去。

宝珠迅速地帮梅苏脱下文士衫，换上仙姑装，又拆了发髻，重新梳成女子的式样。

“公子真是好样貌，皮肤细腻，比一般娘子都好看。若是您男扮女装，必能把那些男人迷得五迷三道。”，宝珠一边用粉黛为梅苏遮盖脸庞细节，一边真诚地道。

梅苏也不知应该怎么回答，她从来没想过在宝珠面前故意掩盖性别，可宝珠似乎从不怀疑。有时候，梅苏都要认为宝珠是掩耳盗铃了。

“好了。”宝珠道。

梅苏看着镜子里那个满面油彩的神婆，点了点头，戴上幂篱，走入了前堂。

前堂昏暗，只有桌案前点了一盏灯，十二娘子就坐在那灯前，未戴幂篱，神情惶惶。梅苏可以肯定，这娘子是第一次来找苏仙姑，并非上次来过，想要毒杀知府的娘子。

梅苏坐到了帷幕之后的蒲团上，轻声道：“久等了。”

“仙姑，救我！”，十二娘子激动地身体向前，探过桌案。

“娘子，稍安勿躁，且细细说来，所求何事？”

“仙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子。她怎么就死了呢？你帮我安抚亡灵，让她不要来找我啊！”

“谁的亡灵，所谓何事，你都需细细道来，我才能知道是否能化解亡灵怨气！”

“这……”，十二娘子眼神闪烁，似有犹疑。

此时，窗门紧闭，红烛烛火却无风自动，火苗窜上来，映照在十二娘子的瞳孔里，把她的恐惧无限放大。

“我说，什么都说。”

十二娘子出生于贫民之家，十四岁时，本已经说好了人家，却被避雨路过的黄知府看中，纳入了府中。

“爷娘以为这是什么天大的喜事，也不知是把我推入了火坑。”

起初那些年，十二娘子尚算得宠，日子也能过，可她也常常有危机之感。前头的娘子们失了宠，便被送去了黄知府老家，过得究竟如何，无人知晓，只知道，先后已经有好几位娘子病逝了。如今，就连最有手段的十娘子，散尽手中钱财，在府里也是活得小心翼翼。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十二娘子突然眼眸圆睁，逼近梅苏。

梅苏淡定道：“什么？”

“你亲眼看着一个恶魔慢慢长大。”

“黄衙内？”

“就是他！”十二娘子紧紧地抱住自己。

十二娘子想起她第一次见到黄衙内的情景。那时，她刚刚入黄府，还是得宠的时候，春风得意马蹄疾，她没听婢女的警告，执意要去花园的禁区游玩。

果然禁区里的花草比外面的花草更为奇异。十二娘子正自稀罕之时，却听到了一声凄厉的猫叫声。

十二娘子寻着声音，走进假山洞穴里。可这一次的举动，却让她后悔了半生。

只见，黄衙内肥胖的身躯佝偻着，背对着十二娘子，蹲在假山内侧。

听到脚步声，黄衙内转过脸来。

满头满脑的鲜血，红彤彤的双目紧紧地盯着十二娘子，他的手上是一只被折断了脑袋，剥了皮的小猫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