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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凌鸢/沈清冰篇《我在古代搞基建》 (2/3)

苦到舌根发麻,苦到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她需要尽快恢复体力。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躺在这张硬邦邦的床上什么都做不了。

秋嬷嬷看她喝完药,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接过空碗,又压低声音说了句:“三姑娘昏迷这些时候,大房那边来过人看了一眼就走了,二房那边压根没来人。倒是夫人让身边的碧桃姑娘送了十个铜板过来,说是让给三姑娘买些补品。”

这话说得委婉,但沈清冰听懂了。

送十个铜板来买补品,不是侮辱人就是真穷。而从这间屋子的状况来看,怕是两者兼有。

秋嬷嬷出去熬粥了,沈清冰靠坐在床头,慢慢整理着脑子里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

原主姓沈,没有名字,家里排行第三,人称三姑娘。父亲沈怀远,是工部的一位侍郎,听起来官不小,但原主对父亲的印象极为模糊——她长到十六岁,见过父亲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

父亲在京城做官,原主和沈家其他女眷一直住在老家县城。这座县城叫永安县,隶属江南道,离京城有千里之遥。

沈家在当地算是大户,祖上出过两任知府,但到了这一代已经式微。老太爷去世后,沈家四分五裂,京城的大房、二房各有各的心思,留在老宅的几房各怀鬼胎,而原主这种庶出的、生母早逝的、没有靠山的女儿,就是整个家族最边缘的存在。

没人欺负她,因为不值得费那个心思。也没人管她,因为不值得费那个资源。

她就这么安静地、卑微地、几乎透明地活到了十六岁,然后不知为何去了河边,失足落水,一命呜呼。

沈清冰替她活了。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把这具身体里残留的酸涩和委屈压了下去。她不是原主,没有时间去哀叹命运不公。她需要搞清楚的是——她有什么,她能做什么,她该怎么活下去。

她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走到桌前坐下。桌上除了那只药碗,还有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模糊得只能照出个轮廓。

她举起铜镜看了一眼。

镜中是一张年轻的脸,十六岁,眉眼清淡,鼻梁秀挺,嘴唇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这张脸算不上多美,但胜在清秀干净,尤其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此刻正沉沉地望着镜中的自己。

沈清冰把铜镜扣在桌上,开始清点原主的全部家当。

两只旧木箱,一箱装了几件半新的衣裳,青的、蓝的、灰的,全是耐脏的颜色,料子是普通的棉布,有几件还打了补丁。另一箱是空的,底层压着一小块碎银子,约莫二钱,是她全部的身家。

桌上一个粗陶茶壶,一只碗,一双筷子。墙角一个半人高的旧衣柜,打开来一股樟脑味,里面叠着两床薄被,被面洗得发白。

就这些。

全部家当加起来,大概比不上现代她一张信用卡的额度。

沈清冰关上柜门,靠着柜子慢慢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想起自己那个小小的出租屋,想起那台陪了她五年的笔记本电脑,想起硬盘里存着的几百个g的图纸和论文,想起那个花了她整整三年时间才建好的有限元模型。

都没了。

她脑子里装着的东西,足够修一条高速公路、建一座跨海大桥、设计一套城市地下管网系统。但她现在连一张完整的纸都没有,连一支笔都买不起。

她蹲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很久。

门外传来秋嬷嬷的脚步声,粥的香气飘了进来。沈清冰慢慢站起来,把脸上的表情整理好,坐回桌边。

秋嬷嬷端着一碗粥进来,白米粥,稠的,上面飘着几根咸菜丝。这在现代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但在原主的记忆里,能喝上一碗稠粥已经算是好的了,往常多数时候都是稀粥配咸菜,稀得能照见人影。

沈清冰接过碗,一口一口慢慢吃着。米粒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甜味,温热的感觉从胃里蔓延到四肢,身体的力气一点一点回来了。

她吃完最后一口,把碗放下,抬头看着秋嬷嬷。

“嬷嬷,”她说,声音还有些哑,但语气已经稳了下来,“家里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秋嬷嬷正在收拾碗筷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三姑娘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昏迷了一天一夜,”沈清冰说,“醒来总要知道自己处的是什么境况。”

秋嬷嬷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把碗筷放下,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她的表情很复杂,有心疼,有不忿,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三姑娘,奴婢跟你说实话吧,”秋嬷嬷压低声音,“沈家,怕是要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