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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绝境开局,凤仪初鸣 (2/5)

他踉跄着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木门。

门外刺眼的冬日天光让他眯了眯眼。

只见一个穿着皂隶服、满脸横肉的税吏正叉腰站着,唾沫星子横飞。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歪戴帽子的帮闲,眼神不怀好意地在门内逡巡。

而挡在税吏身前的,是一个瘦弱单薄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草草挽着,露出苍白却难掩清秀的小脸。

此刻,她正张开双臂,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挡着门,身体微微颤抖,那双本该清澈的杏眼里,盛满了惊惶、绝望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坚韧。

这就是高依依。

记忆里模糊的形象瞬间变得鲜活而沉重。

看到陈一天居然自己走了出来,税吏和帮闲都愣了一下。

高依依更是猛地回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担忧:“公子!您…您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着!”

隔壁王婶说,公子撑不过今夜了……

奇迹!老天开眼了!

“公子!……”

陈一天没理会她的惊呼,目光平静地迎向那税吏,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官爷,我没记错的话,秋税之期,按律还有最后三天。我们陈家,定在期限内,如数奉上。”

税吏上下打量着陈一天。

眼前的少年虽然面色苍白,身形瘦削,站都有些不稳,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没有丝毫病榻之人的浑浊畏缩,反而像山林里受了伤却更显凶戾的孤狼。

怎么回事,赵领不是说这病秧子快死了吗?

这眼神让习惯了欺压良善的税吏心头莫名一悸。

他本想再骂几句,但看着陈一天那副“我虽然要死了但死前也能咬你一口”的架势,又瞥了一眼家徒四壁、实在榨不出油水的破屋,最终只是重重地啐了一口:

“呸!三天?行!三天之后,要是见不到银子,老子亲自来抓人!男的扔去喂河神,女的卖进醉春楼!走!”

他骂骂咧咧地带着两个帮闲转身离去,留下门口一片狼藉的寂静。

高依依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陈一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入手是惊人的纤细,隔着粗布衣衫都能感觉到那一抹“盈盈一握”。

“公…公子…”高依依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您…您真的好了?太好了!……”

“暂时死不了。”陈一天言简意赅,扶着她走回屋内。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落满灰尘的灶台和米缸,最后落在角落一个破陶罐里——那是昨晚高依依熬给他喝的最后一碗粟米糠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味道寡淡苦涩,连现代喂猪的泔水都不如。

生存的压力,从未如此具体而狰狞。

相对而言,996只是心神疲累。

必须尽快恢复体力,进山!

原身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一身狩猎的本事。可是后来不知咋想的,竟弃武从文,想要科举。

结果不言而喻。

穷人学不起武,更上不了朝堂。

勉强分食了那罐子里最后一点冰冷的、刮喉咙的糠粥,一股微弱的暖意从胃里升起,驱散了些许寒意。

陈一天感觉流失的力气似乎回来了一丝丝。

他起身,走到墙角。那里挂着一把弓。

弓身是竹胎,缠着磨损的牛筋弦,样式古朴简陋,是原身父亲留下的反曲猎弓。

旁边挂着一个同样破旧的箭囊,里面插着几支磨得发亮的木杆羽箭。

他取下弓,入手微沉。此弓为四力弓,约有四五十斤拉力。

对于一个久病初愈的人来说,拉开它并不轻松。

但陈一天的手指搭上弓弦的刹那,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仿佛这具身体的本能,早已将开弓射箭刻进了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