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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活阎王的“交易” (1/3)

“顾长清。”

一只皂色的云纹官靴重重踩进污水,溅起的水花冰冷刺骨。

来人身上的血腥气浓得化不开,却被一种更凛冽的东西死死压着。

顾长清再熟悉不过,那是常年浸泡在死亡里,刀口舔血的人才会有的气味。

他身后,两名锦衣卫校尉举着火把,跳跃的火光将一道修长挺拔的影子投在湿滑的墙壁上。

校尉们站得笔直,呼吸都放得极轻。

来人正是锦衣卫指挥同知,沈十六。

一个年仅二十二岁,就坐稳了正三品高位。

成为皇帝手中最快、最狠的一把刀,京城里能让三岁小儿止啼的“活阎王”。

沈十六停在栅栏外,像在打量牲口一样打量着被铁链锁住的顾长清。

“大理寺前六品寺丞。”

“他们说,你的手能让死人张嘴。”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听不出温度,字字都像冰块砸在石板上。

“现在,皇爷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顾长清麻木的神经。

他拼尽全力,对抗着穿透琵琶骨的铁链,试图抬头。

“喀拉……”

骨骼与铁锈摩擦的声音令人牙酸,剧痛如潮水般涌来,眼前瞬间发黑。

他死死咬着牙,将喉咙里涌上的呻吟和血沫一并咽了回去。

视野在晃动中重新聚焦,他越过了那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目光死死钉在了沈十六腰间悬挂的佩刀上。

那是一柄制式凶悍的绣春刀,刀鞘乌黑,刀柄缠着绳络,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大理寺的同僚们背地里都叫它——阎王刃。

顾长清干裂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沙哑的音节。

“沈大人……你的刀,沾了不该沾的东西。”

话音落下,牢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放肆!”沈十六身后一名校尉勃然变色。

“呛啷”一声,腰刀出鞘半寸,寒光迸现。

“死到临头的囚犯!”

“敢对指挥同知的佩刀胡言乱语。”

“你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顾长清没理会那校尉的叫嚣,他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沈十六身上。

他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压上了自己对人性的最后一点判断。

他赌!

这位“活阎王”对“价值”的渴望,会压过他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傲慢。

沈十六没动,他只是极轻地抬了一下手。

那名暴怒的校尉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脸色涨红,却立刻收刀入鞘,恭敬地退后半步,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这位年轻的指挥同知,那双一直空洞的眼睛里,终于起了一丝变化。

他看顾长清的姿态,从“评估”,变成了“审视”。

前者是在看一件死物,后者,是在看一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