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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户亚留? (1/3)

吉冈站在新宿一间情人旅馆的消防通道里,背靠着冰凉的铁栏杆,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听筒里传来的那个女人的呼吸声。

他今年五十二岁。

头发还剩一半,染成黑色,发根处新长出来的白发在消防通道的应急灯下显得很扎眼。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西装是十年前买的,袖口磨得发亮,扣子换过两次。

他以前在警视厅搜查四课的时候,手下有六个刑警,抽屉里随时放着三包不同牌子的香烟——自己抽七星,给课长递万宝路,给线人递hope。

现在他的口袋里只剩下一包皱巴巴的七星,还是在自动贩卖机买的。

“说。”听筒里传来九条玲子的声音。

吉冈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这个动作没有任何人在看,他站在消防通道里,四周只有生锈的铁栏杆和对面墙壁上剥落的瓷砖。

但他还是站直了。

有些人说话的声音就是能让你的脊椎自动挺起来,哪怕隔着电话,哪怕她已经不再是你的上司,哪怕你已经为她干了二十年脏活,你还是会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瞬间做出这个反应。

“夫人,”吉冈用手指勾开勒得太紧的领带结,“赤鬼众那边……失手了。”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九条玲子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惊讶,没有质问,没有提高音量。

她的沉默让吉冈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认识她二十年,知道她越是愤怒,表面就越是平静。

她会把情绪压缩到最小,像把一块海绵握在手心里,捏得越紧,海绵里的水越是一滴不漏。

“失手,”她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不是问句,是陈述。

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知道的事实。

“具体一点。”

“八岐猛手下派了六十多个人去废弃工厂。我亲自安排的地点,离东大校区大概四十分钟车程,周围没有居民区,没有监控探头。六十多个人,带了钢管、棒球棍、短刀,还有两把枪。目标是龙崎真——今天下午三点左右被鬼冢英吉从东大校区接走,四点半到的工厂。”

他停了一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汗是冷的,从发际线往下淌,流进眼角,又咸又刺。

他眨了眨眼,继续说。

“晚上九点多我联系不上鬼冢了。他的手机直接关机。我又打给八岐猛——没人接。打了他办公室座机,打了他手下三个若头的手机,全都没人接。我开始觉得不对,开车去工厂。到的时候大概十点半。”

他想起那个画面。

工厂的铁门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他打开手电筒往里照,光柱扫过地上的碎玻璃、踩扁的筹码、撕破的钞票。

然后是墙角蜷着的人影,一个接一个,像被随意丢弃的旧家具。

有人抱着断掉的胳膊在低声哭,有人靠墙坐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六十多个人。不是骨折就是关节脱臼,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但是——没有人死。”

吉冈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在想怎么措辞。

“所有人都是钝伤,集中在四肢。打他们的人没有下死手。六十多个人,全都活着。而且鬼冢把目标带回了自己的本部。”

电话那头的沉默还在继续。

吉冈能听到九条玲子的呼吸——很轻,很缓,每隔几秒才完整地完成一次呼吸循环。

这让他想起当年在审讯室里放录音带的那些夜晚。

录音带在卡座里匀速地转,磁带擦过磁头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他在等嫌犯开口,嫌犯也在等他开口,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磁带在转。

“然后呢。”九条玲子终于说话了。

“我赶到歌舞伎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地下赌场的入口锁着——不是平时那种锁,是从里面反锁的。我在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后来门开了,我听到风声,有人说老大在办公室和一个白衣服的年轻人在谈话。还有人说那个人在地下赌场里玩了一局俄罗斯轮盘,连开六枪,全空。然后——他们把老大架上了赌桌。”

“架上了赌桌。”

九条玲子的声音没有变化。

“对。然后他把八岐猛手下所有的人——赌场里在场的一百多号打手——全部打趴了。一个人。我趁乱摸到办公室附近,隔着门听到了八岐猛的声音。还有——”吉冈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我听到他在问八岐猛关于夫人的事。”

电话那头终于有了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