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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不知何处是他乡 (1/2)

可是先生啊,你又不能明白,如我这般爱的亡命之徒,是最肯捱的。便是捱到鹤迷津渡。捱到涯岸荒芜。

捱到这海上生出路来。捱到眸底,再也敛不住这半分苦。哪怕捱到这遥遥三途,只要不死,便都不算输。

先生啊,我半生磊落,从不贪图痴恋,但是对于你,我却有所图。

我图你襟上雪。图你眉下雾,图你袖底洇成烟霞一般的归处,却不想,这一切尽是妄图了…”

图图的声音起初是平稳的,带着一点玩笑般的拿腔拿调,仿佛只是又一次寻常的“才艺展示”。

可那些字句,像生了根的藤蔓,一字一字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一坐一卧,都如堕陡渊。一蔬一饭,都似吞苦海……”

她的嗓音渐渐低了下去,那点强撑的轻快被字里行间漫出的苦海浸透,悄然沉没。

读到“泣咽都很难捱”时,声音里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绷紧的弦上落下的一滴露水。

镜头前,她微微垂着眼睑,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起初,只是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滚落,迅速滑过脸颊,洇进衣领。

她没有抬手去擦,任由那湿意在皮肤上留下凉痕。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无声无息,却连绵不绝,仿佛心底某个蓄满的湖,

终于无声地决了堤。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屏幕上的字迹化作一片晃动的光影。

她的肩颈微微绷着,是一种极力克制却终究溃败的姿态,唯有那不断滚落的泪,和越来越低的、几乎淹没在字句中的哽咽,泄露了洪流般的悲伤。

直到最后一句“……尽是妄图了”轻不可闻地落下,她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沉默地坐在那里,只有眼泪依然汹涌,顺着下巴滴落。

她抬手,用手背仓促地抹了一下脸,却像打开了闸门,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她终于放弃,将脸埋入手掌,瘦削的肩膀无声地起伏。

屏幕的另一端,是长久近乎凝滞的寂静。弹幕栏空荡荡地停留了许久,仿佛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被攫住了呼吸,被那铺天盖地的悲伤淹没,忘记了言语。

良久,才有一条弹幕,极轻、极慢地划过,像一声叹息:

“……屏幕湿了。”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压抑的情感终于找到了缝隙,缓慢地流淌出来:

【她没哭出声,可我听着,心口疼得发紧。】

【每一个字,都像在烧红的铁上烙了一下。】

【别念了…图图,别念了…求你…】

【这哪里是读文,这是把一颗心捧出来,又亲手揉碎了给我们看。】

【我第一次恨这弹幕没有温度,不能…不能隔着屏幕抱抱她。】

【先生…你听到了吗?这海啸一样的难过…】

【她的眼泪是安静的,可为什么我感觉震耳欲聋。】

【这哪是妄图…这分明是把自己的魂,都图给了那个人啊……】

【以前总觉得‘爱是劫难’是夸张,今天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