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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直斩长鲸海水开 (1/2)

同时,手掌顺着光滑的叉杆向前一抹,一推。一股柔韧而磅礴的力道传来,那壮汉再也拿捏不住,叉子“呜”地一声脱手飞出,深深扎进路旁的废旧轮胎里,尾杆兀自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

包围圈彻底乱了。夕阳下,人影交错,怒吼与痛呼混杂,盾牌碰撞,电光乱闪。他成了这混乱风暴的中心,却奇异地保持着一种静谧的节奏。

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踩在对手力竭或换气的节点上。当他与那头目之间最后一人闷哼软倒时,第七步刚踏稳。

“千里不留行。”

“行”字化作一声悠长的吐气,并指如剑,已轻轻点在那头目胸口膻中。对方双目圆睁,却动弹不得,缓缓坐倒。

他则看也未看,指尖在对方肩头一按,身形再度倒飞而回,宛如完成一次潇洒的告别。

场中还能站立的,已不足三五人,剩余的壮汉们喘息着,惊恐地后退,重新聚拢,但阵型已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们手中的电棍依然噼啪作响,盾牌依然沉重,却再也没有上前一步的勇气,此时仿佛他们是被兰绽飞一人包围的感觉,场面一片凝重却又如此荒谬搞笑。

他立于中央,扫视全场,缓缓吟出最后两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事毕拂衣的倦意与决绝: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吟罢,他将手中夺来的钢叉,“铿”一声,轻轻插在身前的石板缝中。钢叉兀自震颤,嗡鸣不已,像是在为这场打斗,也为这首诗,标下一个铿锵的句点。

只见满地翻滚呻吟的壮汉,插地的钢叉,扭曲的防暴器械,以及那一张张因疼痛与震惊而扭曲的脸,以及那首《侠客行》的森然剑气,与血腥气一同,弥漫在渐渐清冷的晚风里。

他站在倒伏一地的对手中间,微微调整着呼吸,白色衣衫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肋下衣服有一道被电棍擦过的焦痕。

夕阳给他清瘦的侧影镀上最后一道金边,将他染成一座暗金色的雕塑,脚下是横七竖八的钢铁和人影,还有他自己那孤直如枪的影子。

也照亮了他眼中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刚才那首杀伐之诗与这狼藉战场,皆与他无关。

他看了一眼天边,落日只剩最后一道血红的镶边,暮色正从四面八方合拢。

兰绽飞站在横七竖八的人体之间,像是风暴过后唯一挺立的孤松。

他掸了掸白衣上并不存在的尘埃,只觉得意兴阑珊,拳头还没焐热,对手却已躺了一地。

索然无味。

就在这时,他眉峰微蹙,抬眼望向三十米外。一个男人正哆嗦着举起枪,枪口晃得像风中的芦苇:

“不、不准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威胁感很淡,像是隔着棉花的针。麻醉枪吧,他想。这么近的距离,连让他心跳快一拍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他索性慢条斯理地又点了一支烟。火星在渐暗的天色里明灭,他借着点烟的功夫,顺手将打斗时松开的披风重新系好,打了个优雅而利落的结。

然后,他才抬眼,目光穿过飘散的青雾,落在那颤抖的枪口上,嘴角勾起一抹轻慢的弧度:

“猜猜看,你能不能打中我?”

兰绽飞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风声和压抑的呻吟,

“不过你得想清楚,这一枪要是开了,游戏……可就得换种玩法了。你,确定付得起那个价钱?”

四周还勉强站着的几人,早已面如土色;地上呻吟的汉子们,更是连痛呼都卡在了喉咙里。

所有目光汇聚在他身上,混杂着惊骇、迷茫,以及目睹非人存在时本能的恐惧,如见深渊,不敢呼吸。

持枪的男人汗出如浆,握枪的手抖得几乎失控。他是队里最好的射手,这个距离,闭着眼都不会脱靶。

他经历过弹雨,趟过血火,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明明就站在那里,悠闲地吞云吐雾,可某种源自骨髓的直觉却在尖啸:开枪即是深渊,开枪必遭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