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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幽冥之斧 (3/7)
赵医生穿着白大褂,手里拎着医疗垃圾袋,显然正准备去上班。他看到楼道里的景象,特别是那盖着白布的担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老李他……?”赵医生的声音有些发颤。
“赵医生,”年长警官转向他,“昨晚有听到什么异常吗?”
赵医生推了推眼镜,喉结滚动了一下,努力保持镇定:“昨晚……昨晚我在诊所整理病历,回来很晚,大概快十二点了。到家就睡了,没……没听到什么特别的。老李他……怎么会?”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李木匠家敞开的、如同怪兽巨口的房门,又飞快地移开视线,落在警察身上,带着询问和难以置信。
警察简单解释了几句。赵医生连连摇头,叹息着,脸色依旧苍白。他提着垃圾袋,匆匆说了句“节哀”,便侧着身子,几乎是贴着警戒线边缘,快步走向楼梯口。经过我身边时,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扫过我煞白的脸和额头的冷汗,最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匆匆离去。
警戒线内,忙碌的警察没有注意到,在赵医生刚才站过的地方,楼道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带着水渍的脚印。脚印的边缘,沾染着一点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的东西,像凝固的血点,又像是……某种锈迹。
我靠在门框上,浑身冰冷。警察的盘问还在继续,但他们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所有的感官都被桌上那柄被毯子盖住的斧头攫取了。它在黑暗中无声地呼唤,散发着致命的、冰冷的吸引力。噬主者……永堕幽冥……李木匠死了,死状离奇,他的木雕在笑……而赵医生……他昨晚回来时,是不是也碰过……碰过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我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下一个……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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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匠的惨死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投入了这栋老旧公寓楼死水般的生活,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葬礼草草结束,但空气中弥漫的恐惧和猜疑却日益浓稠。邻居们见面时眼神躲闪,交谈压低了声音,连楼道里平常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谨慎和匆忙。
那把青铜斧,被我像处理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层层包裹,塞进了卧室衣柜最深处一个落满灰尘的旧行李箱里。每次靠近那个衣柜,都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从缝隙里透出来,仿佛里面关着一个活物,在黑暗中无声地呼吸、窥伺。我甚至不敢在卧室睡觉,每晚都抱着被子蜷缩在客厅沙发上,开着最亮的灯,神经质地倾听着任何一丝可疑的声响。
然而,恐惧并未因我的远离而消散。它如同附骨之蛆,潜伏在阴影里,等待着下一次的爆发。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我再次被噩梦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梦里是无边无际的血色,还有无数咧着嘴、无声狞笑的木雕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想要挣脱束缚。客厅的灯光惨白,却驱不散四周浓稠的黑暗。就在我喘息未定之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摩擦声,从楼下传了上来。
“嘶啦……嘶啦……”
像是什么金属薄片在缓慢地、反复地刮擦着水泥地面。声音断断续续,时轻时重,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滞涩感。那方向……正对着楼下赵医生的私人牙科诊所!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那摩擦声仿佛带着冰冷的触感,直接刮在我的耳膜上。我猛地坐起身,赤着脚,像幽灵一样无声地挪到客厅靠近楼道窗户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掀起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赵医生的诊所位于一楼,临街。此刻已是后半夜,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惨淡的路灯光晕。诊所的卷闸门紧闭着,但里面……竟然透出灯光!
惨白的光线从卷闸门下缘的缝隙里漏出来,在地面上投射出一道细长的光带。而就在那光带之中,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晃动!那影子被拉得很长、很扭曲,像某种多足的、匍匐的怪物,正拖拽着什么东西在移动。伴随着影子每一次的拖拽动作,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啦……嘶啦……”声音清晰地传上来。
是赵医生?这么晚了,他在诊所干什么?那影子……那动作……绝不像是在做牙科手术!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我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缝隙里晃动的诡异影子,耳朵捕捉着那如同刮骨般的摩擦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那影子在光带里来回移动,动作越来越快,摩擦声也越来越密集、刺耳,仿佛里面正上演着一场无声而疯狂的独幕剧。
突然!
“哐当!哗啦——!”
一声剧烈的金属撞击声和玻璃爆裂的脆响猛地从楼下诊所内炸开!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楼下的灯光骤然熄灭!
所有的声音,摩擦声、撞击声,都在瞬间消失了。死寂重新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不祥。
我僵立在窗边,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黑暗中,我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声。发生了什么?赵医生……他怎么样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秒钟,楼下诊所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梦呓般的呻吟。
“呃……”
短促,虚弱,带着濒死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恐。随即,一切彻底归于死寂。
第二天清晨,尖锐的警笛声再次划破了公寓楼的宁静。这一次,警戒线拉在了楼下赵医生的牙科诊所门口。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邻里间飞速传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悚细节。赵医生死了。死在诊所的手术椅上。
“太惨了……听说整个诊室都毁了……”买菜回来的王婶脸色煞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些牙科器械……那些钳子、钻头、钩子……全……全活了!像疯了一样!到处乱飞乱撞!玻璃全碎了!墙上地上……全是血点子!赵医生他……他浑身上下,被扎得像个……像个破筛子!眼珠子都被……被一个高速旋转的钻头给……给……”
她说不下去了,扶着墙干呕起来。
我站在人群外围,听着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描述,胃里翻江倒海,浑身冰冷。那些冰冷的金属器械……活了?在深夜里,在无人的诊所,像嗜血的狂蜂,将它的主人撕成了碎片?这比李木匠的死法更加离奇,更加匪夷所思!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对面赵医生家紧闭的房门上。那扇门,曾经无数次在他深夜归来时开启又关闭。现在,它永远地关上了。而就在门框下方的门槛上,靠近内侧的地方,我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印记。那印记的形状,像一滴溅落的血,又像……一个极其微缩的、模糊的斧头轮廓。
我猛地收回目光,心脏狂跳,仿佛被那印记烫伤。一个清晰而恐怖的链条在我脑中瞬间形成:老木匠李师傅,接触过斧头(他帮我搬过那个沉重的木箱上楼,还好奇地掂量过里面的东西),死了。赵医生,接触过斧头(他出于职业习惯,在我买回斧头的第二天,曾饶有兴致地戴着白手套,用放大镜仔细看过那斧柄上的铭文,还评价说“这骨质密度很奇特”),也死了。死法都如此诡异离奇,都与他们自身的手艺或职业产生了某种扭曲的关联。
下一个……
一股冰冷的绝望攫住了我。下一个,会是谁?恐惧如同实质的绳索,勒紧了我的脖子。这把斧头,它像一头择人而噬的恶兽,正循着它接触过的气息,一个接一个地清除!而我,这个最初的“主人”,就是它最终的目标!噬主者……永堕幽冥……铭文上的诅咒,正冰冷地、一步步地兑现。
我不能坐以待毙!这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劈开绝望的黑暗。必须处理掉它!立刻!马上!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回家,反锁房门,冲进卧室。巨大的恐慌让我失去了理智,只想尽快摆脱这个带来死亡的灾星。我一把拉开衣柜门,拽出那个沉重的旧行李箱,粗暴地撕开层层包裹的旧衣服和报纸。
幽冷的青铜斧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斧身上的饕餮纹路在阴影里仿佛在缓缓蠕动,斧柄的骨质触感冰凉刺骨。我甚至不敢多看一眼,抓起它就冲向厨房。
打开水槽下的橱柜,里面堆满了杂物和清洁剂。我扒开几个空瓶子,在最深处找到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我要把它扔得远远的!扔到河里!扔到垃圾场!让它永远消失!
就在我手忙脚乱地想把斧头塞进垃圾袋时,身后传来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咔哒。”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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