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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母亲的暗礁与信号的回响 (2/5)

“你们在找什么?”陈秀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教师特有的威严。

魏超连忙解释:“陈老师,我们只是……”

“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陈秀芹打断他,走到书房门口,目光落在鲍玉佳手中的黑色笔记本上,“小暐大学时搞的那些‘实验’。他以为我们不知道,其实我都看过。”

鲍玉佳和魏超都愣住了。

陈秀芹走进书房,坐在那张旧椅子上,手轻轻抚过书桌桌面:“我是教语文的,但我也读过心理学。他那些记录,我看不懂数据,但我看得懂字里行间的东西——他在把人当零件研究,想找出‘操控’的方法。我跟他谈过,他说:‘妈,你不懂,这是科学。科学不问善恶,只问真假。’”

她抬起头,眼里有泪光,但声音依然平静:“我问他:‘那被你实验的那些学生呢?他们是真是假?他们的感受重不重要?’他说:‘感受是主观数据,需要被客观化处理。’”

“那一刻我知道,”陈秀芹一字一句说,“我的儿子,在某个地方坏掉了。不是变成坏人,而是……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他看世界的眼睛,是冰冷的镜片。”

房间里一片寂静。窗外传来早市隐约的喧嚣。

鲍玉佳轻声问:“陈老师,您知道这个符号吗?”她掏出手机,调出“弦”画出的∞·

∞·

∞·

的照片。

陈秀芹盯着看了很久,缓缓点头:“在他大学后期的笔记里出现过。他说,这是‘被标记的无限’,意思是……无限循环中加入人为的中断点,让无限变得可控。就像……”她想了想,“就像在一条永远走不到头的路上,每隔一段放一块路牌。路牌本身没有意义,但它让走路的人觉得,自己还在‘路上’,而不是迷失在‘无限’里。”

她顿了顿,又说:“他还说过一句话,我当时没懂,现在想起来……他说:‘最好的牢笼,不是有墙的监狱,而是让囚犯以为自己走在自由的道路上,只是路上有一些必须遵守的标记。’”

鲍玉佳和魏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

“园丁”对“弦”做的,或许正是如此:在她的意识里植入“无限性”的混乱或痛苦(那些脑电尖波),同时又设置“标记点”(三个点,关键词,信标),让她在无意识中遵循这些标记,走向预设的路径。

而那个废弃灯塔,可能就是路径的终点。

“陈老师,”魏超郑重地说,“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这对我们很重要。”

陈秀芹摇摇头,泪水终于滑落:“不重要了。小暐已经走了那么远,做了那么多恶。我们做父母的,没能教好他,也没能阻止他。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让更多人受害。”

她擦掉眼泪,站起来,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沓泛黄的信件。

“这是小暐大学时往家里寄的信,大部分是报平安。但有一封……”她抽出最下面那封,信封上没有邮票,是手递的,“是他大四那年,一个女同学送来的。那个女同学叫林薇,说是小暐让她转交的。我当时觉得奇怪,为什么不让邮局寄。打开看,里面只有一张纸,画了一个奇怪的图,还有一些数字。我看不懂,就收起来了。”

鲍玉佳接过那张纸。纸张已经脆化,上面用铅笔画着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多个同心圆,被三条穿过圆心的直线等分,交点处标着数字。图形下方写着一行小字:

“当三个∞在七点交汇,镜子会映出真相的影子。——致未来的我”

背面是一个坐标,已经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纬度数字,经度部分残缺。

“林薇……”鲍玉佳念着这个名字,“陈老师,您还记得这个女同学的样子吗?或者,她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吗?”

陈秀芹努力回忆:“很清秀的女孩,戴眼镜,说话声音很小。她说她和小暐是‘实验搭档’。后来……好像出国了?我不确定。那之后没多久,小暐就毕业了,再后来,就渐渐变了。”

魏超迅速拍下图纸照片,传给指挥中心:“张帅帅,立刻查一个叫林薇的女性,年龄大约……现在四十岁左右,曾就读于危暐同一所大学心理系,可能是200x级。重点查她是否出国、现状如何。”

信息刚发出,魏超的手机震动——是陶成文的紧急通讯。

“魏局,情况有变。福州警方刚刚通报:那个废弃灯塔所在区域,半小时前发生了一起小型火灾,是附近渔民发现的。消防队赶到时,火已自行熄灭,但他们在灯塔底层发现了一些烧焦的电子设备残骸,还有……一具尸体。”

“尸体身份?”

“初步勘察,男性,年龄约五十岁,死亡时间在24-48小时内,死因非火灾,而是颈部机械性窒息。身边有一个损坏的笔记本电脑,技术员正在尝试恢复数据。更重要的是——尸体手腕上,有一个纹身。”

“什么纹身?”

“一个被三条线贯穿的无限大符号。∞,中间画了三道竖线。”

鲍玉佳听到这里,浑身一震:“三条线……和这张图上的三条线一样!”她将刚拍下的图纸照片发过去,“陶队,看这个!”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陶成文的声音带着凝重:“图纸上的图形,和尸体纹身高度相似。另外,福州警方在尸体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手写了一行字:‘他们找到了样本,计划进入第二阶段。镜子已经就位。’”

“镜子……”鲍玉佳想起图纸上的字,“‘当三个∞在七点交汇,镜子会映出真相的影子。’”

陶成文快速决策:“魏局,你们立刻归队。灯塔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但我们需要以联合办案身份介入。尸体、设备残骸、还有那张纸,都可能直接关联‘园丁’。a组转移计划照常,b组计划变更:我们不再秘密探查,而是正式介入现场调查。但要注意——这可能正是‘园丁’想要的:让我们看到他想让我们看到的‘真相的影子’。”

“明白。”

挂断通讯,魏超和鲍玉佳向陈秀芹匆匆告别。下楼时,正好遇到买完菜回来的危柏松。老人看着他们匆忙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拎着菜篮,佝偻着背,慢慢走上楼梯。

他的身影,在清晨的光线里,像一个被沉重的秘密压垮的剪影。

(二)灯塔下的“镜子”

上午九点,废弃灯塔现场。

警戒线外,消防车和警车闪着灯。陶成文、魏超、鲍玉佳、张帅帅四人出示证件后进入现场。福州警方负责人姓郑,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正和技术人员低声交谈。

“尸体在底层东侧角落,发现时呈蜷缩状。”郑队引他们走向灯塔内部,“初步判断是死后被移尸至此,然后纵火企图销毁证据,但火势没烧起来——凶手可能用了延时装置,但最近湿度大,木结构潮湿,只烧毁了堆在尸体旁的一些纸质材料和电子设备。”

灯塔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大。底层原本可能是储物间或值班室,现在空荡破败,墙面斑驳,地面有积水。尸体已被移走,地上用白线标出轮廓。技术员正在小心翼翼地收集灰烬中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