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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上)代价的证明 (1/4)

马权推开第七层的铁门时,门轴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像某种垂死动物的呻吟。

防毒面具的滤毒罐在耳边呼呼作响,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阻力——

空气经过活性炭过滤后变得干涩,带着化学制剂的味道,但透过这层过滤,依然能嗅到一丝甜腥。

那是“源心”能量泄漏的特征气味,像熟透腐烂的水果,甜得让人发腻。

他走进缓冲区,手电筒的光扫过墙壁。

应急灯还剩几盏亮着,昏黄的光把狭窄的空间照得像一节废弃的车厢。

墙壁上的混凝土裂缝里渗出暗色的水渍,有些裂缝宽到能塞进手指,里面透出更深处的幽蓝光——

那光在脉动,一下,又一下,和心跳同频。

马权把小月从背上放下来,让她靠着墙坐着。

小月很乖,自己把防毒面具扶正——

那面具对她来说太大了,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她的眼睛比昨晚亮了一些,不再是那种空洞的黑,但依然安静得让人心疼。

“小月坐着别动。”马权说。

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

小月点了点头。

马权直起身,看向楼梯口。

火舞进来了。

她的脚步比平时重,机械足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左膝关节伴随每一步都会发出细微的“咔嗒”异响——

那是被清除小队子弹打出的损伤,还没时间处理。

她走到墙边,靠上去,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

防毒面具的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

“刘波呢?”她问,眼睛没睁开。

马权没有回答。

十方背着李国华走进来。

和尚的金刚之身光晕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只在皮肤表面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古铜色。

他把李国华轻轻放在墙边,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李国华靠墙坐着,左眼的晶化已经扩散到眼眶周围,灰白色的结晶体像一层霜,覆盖了他大半张脸。

老谋士的右眼还能看见,但视力模糊得厉害,只能分辨光影和轮廓。

此刻他正侧着头,用那只还能用的右眼盯着楼梯口的方向。

“刘波。”李国华说,不是疑问,是陈述。“他还没下来。”

包皮和阿昆是一起进来的。

包皮捂着左肩——

那里被子弹擦过,衣服染红了一片,血已经干了,结成暗褐色的硬块。

他的脸还肿着,左眼眯成一条缝,配上防毒面具,整张脸看起来扭曲又滑稽。

机械尾在包皮的身后不自然地晃着,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每动一下都像生锈的铰链在强行转动。

阿昆拄着捡来的铁管,左腿拖在地上,每一步都发出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他沉默地走到角落,靠着墙滑坐下来,开始拆左腿上的绷带——

绷带被血浸透了,拆开时拉出血丝。

他看了一眼伤口,面无表情,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条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

大头是最后一个进来。

他抱着平板,屏幕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被流弹擦的),电量显示8%,正在闪烁红色警告。

大头蹲在门口,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眉头皱得很紧。

“追兵的信号在减弱。”大头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楼梯井上层的结构发生了坍塌……不是自然坍塌,是被能量冲击炸塌的。”

他抬起头,看向马权。“刘波炸了楼梯。”

马权站在楼梯口,盯着上方黑暗的楼梯井。

手电筒的光照不了多远,光线在第三层拐角处就被黑暗吞没了。

楼梯井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枪声,没有喊叫,没有脚步声。

只有从极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震动,像某种巨大的东西在灯塔底部缓慢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