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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蜃潮与铜鼎 (2/3)

张起灵率先钻入,随即接应吴邪。王胖子和阿透、老刀也连滚爬爬地挤了进去。最后的老刀在进入前,将工兵铲猛地插入洞口边缘的地面,暂时阻挡了一下追得最近的虫群。

洞口内部是一条倾斜向下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短甬道,仅容一人通行。甬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石室。而石室内的景象,让刚刚脱离虫口、惊魂未定的众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石室大约二十平米见方,高约三米,四壁光滑,刻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石室中央,有一个三尺见方的石台,石台上,稳稳地放置着一尊半人高、三足、双耳、造型古拙的青铜鼎!

那暗黄色的沉稳光芒,正是从这尊青铜鼎身上散发出来的!鼎身布满了厚厚的、墨绿与暗红交织的铜锈,但依旧能看出其上铸造着繁复的纹路——不再是外面石柱上那种扭曲诡异的图案,而是山川、日月、星辰、以及先民祭祀、劳作、与巨兽搏斗的宏大场景,充满了一种古朴、庄严、浩大的气息。鼎腹内部,似乎还残留着少许深褐色、近乎干涸的膏状物,那股奇异的、混合了金属与药香的气息,正是源自于此。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青铜鼎散发出的暗黄色光芒,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将整个石室笼罩其中。石室之内,干净、干燥,没有丝毫“蚀”气的甜腥味,也没有外面那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就连空气中弥漫的灰尘,都给人一种“洁净”的感觉。仿佛这尊鼎,将所有的污秽、阴邪、不祥,都隔绝在了外面。

“这是……”

王胖子瞪大眼睛,看着那尊青铜鼎,又看了看身后洞口——那些疯狂的蚀骨蜃追到洞口,却被那无形的光芒阻隔,焦躁地在洞口外徘徊,发出“吱吱”的尖叫,却不敢越雷池一步。甚至连那些滑腻的藤蔓,蔓延到洞口附近时,也自动绕开,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一尊……还能运转的……古鼎?”

老刀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他走近几步,仔细观察鼎身上的纹路和鼎内的残留物。“看纹路,与壁画中先民祭祀用的鼎,还有我们之前看到的‘定渊鼎’虚影,风格一脉相承!只是小了很多。鼎内的残留……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珍贵的丹药或药膏完全挥发、氧化后的痕迹。是了!这鼎不仅能镇邪,昔日鼎内恐怕还炼有灵药,药力融入鼎身,经年累月,依旧散发着辟易邪祟的余威!这里……这里是一处尚未被完全侵蚀的‘净地’!”

吴邪在张起灵的搀扶下,也走近青铜鼎。靠近鼎身,那股安宁沉稳的感觉更加强烈,胸口的古玉佩也微微发热,似乎在与铜鼎呼应。他仔细辨认着鼎身上的纹路,尤其是在鼎足和鼎耳连接处,有一些模糊的、与兽皮地图上文字同源的古老铭文。

“这上面……好像刻着字……”

吴邪指着鼎腹一处,那里有几个笔画深峻的古字,“‘镇厄’……后面还有,但锈蚀太厉害,看不清了。”

“镇厄……”

张起灵默念这个名字,目光扫过石室。这里显然是人工建造,这尊“镇厄”鼎被特意安置在此,很可能是当年布阵的守阵人留下的一个重要节点或庇护所。鼎的力量护住了这一小方空间,使其在“蚀”气弥漫、藤蔓虫豸横行的“千藤障”深处,得以保持纯净。

“先处理伤口,休整。”

张起灵放下吴邪,示意大家抓紧时间。虫群虽然被阻在外,但这里并非久留之地,必须尽快恢复体力,处理伤势。

众人这才感到浑身疼痛和疲惫袭来。阿透小腿伤口流血最多,且被蚀骨蜃咬伤,毒素蔓延,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王胖子和老刀身上也多处挂彩,伤口麻痒疼痛。

张起灵用最后一点净泉水为阿透清洗伤口,但泉水所剩无几,效果有限。他看向那尊“镇厄”鼎,目光落在鼎腹内那点深褐色的残留物上。他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极其淡薄、却沁人心脾的异香传来,让他精神微微一振。残留物早已干涸板结,但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药性。

他犹豫了一下,用刀尖刮下米粒大小的一点干涸药膏,轻轻敷在阿透伤口最严重的咬痕处。

奇迹发生了。那干涸的药膏接触到伤口流出的黑血,竟然微微融化,渗入伤口。紧接着,伤口周围那迅速蔓延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红肿也开始减轻,虽然未能立刻愈合,但显然遏制了毒素,甚至开始激发伤处微弱的生机。阿透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这药膏……还有神效!”

王胖子惊喜道。

“年代太久,药力百不存一,只能暂时压制毒性,激发一点生机。但足够了。”

张起灵将剩下的一点药膏刮下,分给王胖子和老刀,让他们涂抹在较深的伤口上。自己也处理了一下掌心的刀伤和身上的咬伤。药膏效果显着,伤口麻痒顿减,传来清凉舒适之感,连疲惫似乎都缓解了一丝。

吴邪也得到米粒大小的一点,敷在胸口被“蚀”毒侵蚀过、依旧隐痛的位置。药膏渗入,一股温和的暖流扩散开来,与古玉佩的气息交融,让他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绝处逢生,还找到了暂时的庇护所和疗伤药物,众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石台,喘着粗气道:“哎呀妈呀,可算能喘口气了。这大鼎是个宝贝啊!可惜太大了,不然扛出去,什么粽子毒虫,统统退散!”

“别想美事了。”

老刀也坐下休息,打量着铜鼎,“这鼎镇在此地,是阵眼之一,挪动了,这方‘净地’恐怕立刻消失,外面那些玩意儿就得冲进来。而且,鼎的力量也在缓慢消散,不然药效不会只剩这么一点。”

张起灵没有休息,他仔细检查了石室的每一个角落。除了中央的“镇厄”鼎,石室四壁空空,唯有在正对入口的那面墙壁上,他发现了一些更加模糊的刻痕,似乎是后来者用利器刻画上去的,痕迹很新(相对青铜鼎的岁月而言),大约就是近百年内。

刻痕是一副简略的示意图,画着他们所在的石室(标着一个小鼎图案),连着一条通道(应该就是他们进来的那条),通道另一端画着纠缠的线条代表“千藤障”,更远处是一个简笔的、侧倒的巨鼎轮廓,旁边标注着几个字:“枢,凶,噬灵,勿近”。而在石室下方,用箭头指向一个方向,写着:“生门,险,然可通外。鼎力将竭,速决。”

箭头指向石室的一角地面。

张起灵走到那个角落,用脚拨开厚厚的积尘,果然发现地面石板的缝隙有些异常。他用刀尖插入缝隙,用力一撬,一块三尺见方的石板被轻松撬起,露出下面一个黑黝黑的竖井!有微弱的气流从井下涌出,带着泥土和岩石的气息,却没有“蚀”气的甜腥。

“有路!”

王胖子凑过来,用手电向下照去。竖井很深,看不到底,但井壁有粗糙的开凿痕迹和嵌入的石楔,可以攀爬。气流向上,说明下面很可能有通往其他地方的通道,甚至是出口!

“地图指向这里,‘生门,险,然可通外’。看来玄戊前辈,或者其他后来者,发现了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