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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良策藏心,家事萦怀

西德人员宿舍内,贝尔从延缓衰老药方的狂热幻想中渐渐抽离,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沉声道:“陈墨应该是精通德语的,绝非只会皮毛。”他回想起白天的沟通场景,眼神愈发笃定,“不止德语,我特意观察过,除了日语确实需要翻译协助,其余几门语言他要么能流利应答,要么至少能听懂核心意思,功底远超普通专业翻译。”

康拉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接话:“这样一来,我们私下沟通就没了语言障碍,还是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他始终没放下对那剂潜在抗衰药方的执念,即便知道希望渺茫,也想亲自确认一番。

“接触可以,但康拉德,我必须提醒你。”贝尔的语气陡然严肃,蓝色眼眸里满是郑重,“你最好别轻易得罪他,更不要议论这个国家的任何不是。今天沟通时,他说的不少话都透着极强的立场——比如强调中医方剂的主权、坚持试药数据的中方主导权,能看出他是个十足的民族主义者,骨子里的家国情怀极重。”他顿了顿,补充道,“在他面前,分寸感比什么都重要,别因一时贪念坏了大局。”

康拉德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脸上的急切渐渐褪去,点了点头:“谢谢你的提醒,贝尔,我明白该怎么做了。”他知道贝尔的顾虑并非多余,面对陈墨这样的人物,急躁冒进只会适得其反,唯有循序渐进、顺势而为,才有机会探得口风。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会面的时机,便各自歇下,只是眼底的算计与渴望,并未随着夜色消散。

此时,陈墨早已乘车返回协和医院。车子刚停稳,他便径直往行政楼走去,刚踏上二楼楼梯,就见单院长正站在楼梯口等候,手里攥着一份文件,神情略显急切。

“单院长,您特意在这儿等我?”陈墨快步上前,语气恭敬。单院长在医院任职多年,既是他的前辈,也是始终支持他钻研中医的后盾,两人素来相得。

“可不是等你嘛。”单院长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文件,“我刚接到卫生口的电话,说你提议让全国各医院、医学院还有科研机构,都派人去试药基地学习?这事儿可是不小。”

“对,是我提的。”陈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院长,咱们去我办公室细说,站在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说着便引着单院长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推开门时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啊院长,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基地,办公室也没来得及烧水。”

单院长摆摆手,随意坐在办公桌旁的椅子上,目光扫过整洁却略显冷清的办公室,开口道:“水就不用倒了,我也坐不了多久。说真的,陈院长,你也该接受院里给你配的专属助理了,这么大的摊子,事事都自己扛着哪行。”

“嗨,总部这次已经给我配了助理和翻译,够用了。”陈墨靠在办公桌边,语气轻松,“而且后续我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基地盯着试药的事,来医院的次数只会更少,配专属助理反倒浪费人力。”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不提这个,我之所以让卫生口通知全国派人来学习,就是觉得这次机会太难得——那些老外带来的都是顶尖的医疗设备和实验技术,咱们国家在设备操作、维护还有临床检验这几块,人才缺口太大了。”

陈墨的语气渐渐郑重,眼神里满是考量:“光靠咱们协和一家医院,就算把所有人都派去学习,也培养不出多少人才。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让全国各地的医疗骨干都来沾沾光,以半年为一个进修周期,期满后统一组织考核,合格的发结业证。既能学到真东西,也能为国家医疗事业添把力,算是物尽其用了。”

单院长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细细琢磨了片刻,随即重重点头:“你这个想法好,格局够大!既抓住了机会,又能惠及全国医疗系统,是实实在在的好事。那这次培训的组织工作,你打算怎么安排?”

“我的意思是,每期进修人员的名单由卫生口统一筛选提供,毕竟要兼顾全国各地的分配比例。具体的组织、教学安排还是咱们医院来牵头,毕竟基地里的学习资源对接、中医知识补充,咱们更有经验。”陈墨缓缓说道,“最后的考核就两家联手,结业证需要卫生口盖章发放,这样也更具权威性。”

这个提议恰好说到了单院长的心坎里。他眼看就要退休,若是能在任上牵头组织一次全国性的医疗培训,不仅是政绩,更是为医疗事业留下了一笔宝贵的财富。老头脸上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不管陈墨抽不抽,顺手就甩了一根过去,自己也点燃一根,吞云吐雾起来。

“对了院长,还有部队的基层医院。”陈墨补充道,“让他们以师为单位派人来进修,基层部队医疗条件差,更需要这样的学习机会。但必须跟总部说清楚,若是以战士身份来进修的,考核合格后最好能提干,最差也得转为志愿兵。不能这边辛辛苦苦教完,回去就安排复原,那学了也白学,根本留不住人才。”

“你说得太对了!”单院长狠狠吸了一口烟,点头附和,“基层部队确实缺懂先进设备的医疗人才,这个建议很有必要。我明天一早就去总后那边汇报,把这个待遇问题敲定,绝不能让咱们的培训白费功夫。”

说完,他把烟头捻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缓缓站起身:“行了,事情我都清楚了,也不耽误你休息。眼看就到下班点了,我先回去,改天你在医院的时候,咱们再慢慢聊。”

陈墨也跟着起身,送单院长到门口:“好,只要我在医院,随时欢迎您过来。”

单院长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动作忽然顿住,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墨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陈院长,你也知道,我再过半年就该退休了。关于下一任院长的人选,你心里有没有什么建议?”

陈墨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轻轻摇头:“院长,这可不是我该发表意见的事。人选问题,得您和上级领导综合考量,我一门心思扑在医术和试药项目上,对院里的人事安排可不在行。”他刻意回避了这个话题,既不想卷入人事纷争,也不愿因自己的意见影响上级决策。

单院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墨一人,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自苦笑——这老头,都要退休了,还不忘试探这些,倒是把心思都放在了医院上。

收拾好办公桌上的文件,陈墨取下墙上挂着的挎包,径直往一楼行政科走去。丁秋楠还在加班整理科室报表,指尖划过一张张单据,神情专注。他没上前打扰,只是靠在门框上静静等候,直到丁秋楠抬头瞥见他,才笑着停下手中的活:“回来了?基地的事忙完了?”

“嗯,跟西德公司对接完了,剩下的几家慢慢来。”陈墨走上前,顺手帮她把报表摞整齐,“别忙了,先去食堂吃饭,剩下的明天再弄。”丁秋楠点点头,收拾好东西跟他一同走出行政科,两人并肩漫步在医院的林荫道上,天色已擦黑,晚霞将云层染成温柔的橘红色,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一整天的疲惫。

食堂里人不多,两人打了简单的饭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吃饭时,陈墨简单跟丁秋楠提了单院长找他的事,还有全国医疗骨干进修的安排,丁秋楠闻言赞许道:“你这个想法确实周全,既不浪费资源,又能培养人才,梁明远主任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乐意牵头负责教学的事。”梁明远深耕中医科多年,向来重视人才培养,这事交给她再合适不过。

陈墨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等后续人员名单定了,就跟梁主任商量教学计划。基层部队那边的进修待遇,单院长明天去总后汇报,应该能顺利敲定。”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工作,饭菜也吃得格外香。

回到家后,两人换了轻便的便装,陈墨牵上家里的大黄狗,和丁秋楠一同出门遛弯。小区里很热闹,不少邻里饭后出来散步、聊天,见到两人都热情地打招呼,陈墨和丁秋楠也一一回应,氛围格外融洽。大黄狗撒着欢在前面跑,时不时回头望一眼主人,尾巴摇得欢快。

走到小区僻静的角落,晚风愈发凉爽,陈墨忽然开口:“对了秋楠,文轩以后毕业了,也要进部队。”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显然已经深思熟虑过。

丁秋楠闻言偏过头,疑惑地看着他:“嗯?为什么突然提这个?文轩现在还在医学院跟着你学中医,离毕业还有两年呢。”在她看来,儿子毕业后留在协和或者去其他大医院,都是不错的选择,进部队倒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不是突然提,今天早上去总部开会,领导特意跟我谈了这事。”陈墨放慢脚步,目光望着远处的路灯,“他选择跟我学中医,这就是他最好的归路。中医在部队保健领域需求量大,尤其是咱们这种经过实战验证的,比西医更适合应对基层部队的复杂环境。”

丁秋楠心里一动:“你的意思是,文轩以后也要进保健组?跟你一样?”

“可能性很大,但最终还是要看他的本事。”陈墨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不过我对他有信心。自从我把传承的中医技法教给他,这孩子进步快得惊人,理论知识已经吃透了,现在缺的就是临床经验。我打算跟医学院那边打招呼,这两年把他带在身边,手把手教他问诊、开方,等毕业时,功底绝不会比我年轻时差。”

丁秋楠闻言释然一笑,她知道陈墨对文轩寄予厚望,也明白进部队保健组对文轩而言,是一条安稳且能发挥所长的路。“我没什么意见,就是不知道文轩自己愿意不愿意。”她轻声说道,虽知儿子向来听话,但也不想勉强他的意愿。

“呵,自打他主动跟我说要跟我学中医的那一刻起,他就没什么选择的余地了。”陈墨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这孩子心思正,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这条路的意义。再说,有我在一旁帮衬,他能少走很多弯路。”

丁秋楠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也认同他的话。文轩自小就崇拜父亲,性格沉稳内敛,确实适合从事中医这行,进部队也能更好地施展才华。“这是你今早跟总部领导敲定的?”她又问。

“是领导先提的,说想把文轩培养成我的接班人,让我多费心。”陈墨答道,“我自然是乐意的,既能让文轩有个好归宿,也能把我的医术传承下去,算是两全其美。”

“那文蕙呢?总部那边没给她安排什么?”丁秋楠忽然想起女儿,随口问道。文蕙和文轩是双胞胎,性格活泼外向,和沉稳的哥哥截然不同,目前在大学攻读外语专业,和沈逸是同学,两人早已暗生情愫,家里人也都默认了这门亲事。

“提了,也想让她进部队,安排在外事部门对接医疗相关工作。”陈墨语气平淡,“不过我没同意。”

丁秋楠忍不住抿嘴一笑,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你还真是偏心啊,别人家都是重男轻女,到你这儿倒好,反倒偏疼女儿。文轩就得按你的规划走,文蕙你就舍不得了?”

“我这不是偏心,是因人而异。”陈墨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温柔,“文轩走我这条路,是发挥所长,也是责任所在。但文蕙不一样,她性子跳脱,不喜欢部队的束缚,而且她和沈逸的事,咱们都清楚,沈逸那孩子,沈老有意让他先去基层历练几年,积累工作经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要是文蕙进了部队,就得留在京城,沈逸在基层待个三年五载是常事,两人异地分居,对感情不好。再说,沈逸出身将门,只有基层经验够扎实,今后提拔起来才能顺理成章,没人敢说三道四。我总不能让文蕙跟着受委屈,也不能耽误沈逸的前程。”

丁秋楠闻言,心里满是暖意。她知道陈墨看似强硬,实则心思细腻,不管是对儿子的规划,还是对女儿的疼爱,都藏着最深的考量。“还是你想得周到。”她轻声说道,伸手挽住陈墨的胳膊,“文蕙要是知道你为她考虑这么多,肯定又要黏着你撒娇了。”

“这丫头,从小到大就会黏人。”陈墨笑着摇了摇头,脑海里浮现出女儿活泼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大黄狗此时也跑了回来,蹭了蹭两人的裤腿,尾巴依旧摇得欢快。

两人又聊了几句儿女的琐事,慢悠悠地往家走。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温馨的氛围在夜色中弥漫。而此时,试药基地的西德人员宿舍里,贝尔和康拉德还在暗中谋划着私下会面的时机。康拉德翻看着白天记录的会议纪要,忽然说道:“明天陈墨要对接日方公司,咱们或许可以借着送资料的名义,跟他搭句话,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贝尔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切记不要提抗衰药方的事,先以工作为由接触,看看他的反应。另外,注意避开他身边的翻译和助理,单独说话才有可能探得口风。”他始终保持着谨慎,生怕露出破绽,影响整个试药项目。

两人达成共识后,便各自休息,只是心中的算计与渴望,在夜色中愈发浓烈。他们不知道,陈墨早已察觉到境外团队的异样心思,只是并未点破,依旧按部就班地推进工作,一边布局全国医疗人才的培养,一边守护着中医方剂的核心机密,同时为儿女的未来谋划妥当。

回到家后,陈墨洗漱完毕,坐在书桌前翻开文轩的学习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中医理论和病例分析,字迹工整,能看出文轩的用心。他拿起笔,在笔记上批注着修改意见,眼神里满是期许。丁秋楠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放在他手边:“别熬太晚了,明天还要去基地对接日方。”

“知道了。”陈墨抬头笑了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等把文轩的笔记批注完就睡。对了,明天你要是有空,帮我把梁主任叫到基地一趟,跟她商量一下进修人员的教学计划,提前把准备工作做好。”

丁秋楠点点头:“好,我明天一早就联系梁主任。你也别太操心了,事情要一步步来。”她轻轻揉了揉陈墨的肩膀,眼底满是关切。

陈墨握住她的手,心中满是安稳。一边是为国育才的重任,一边是温馨和睦的家庭,还有暗藏汹涌的境外试探,虽事务繁杂,但他始终思路清晰,步履坚定。他知道,只要守住初心,兼顾好责任与亲情,便能从容应对一切风雨,让中医的智慧在新时代绽放光彩,也能为儿女铺就一条安稳且有意义的人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