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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接风宴上 旧债新盟 (2/4)

“是在二龙山的聚义厅里,和鲁智深、杨志端着碗,喝山底下老百姓送来的浊酒。”

“那酒是真浑,浑得碗底全是渣。可那酒,也是真甜。”

“甜得朕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味。”

周威的眼眶红了。

他端着酒碗,站在那里,喉结上下滚动着。

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他忽然仰起头,把那碗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他嘴角淌下来,流进领口里,他也不擦。

只是把空碗顿在桌上,咚的一声。

“陛下,末将……末将替鲁提辖、替杨制使喝一碗。”

他拿起酒壶,又倒了一碗。

端起来,对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汴河的尽头,像一面被水洗过的铜镜。

“鲁提辖,杨制使,你们在天上看着。”

“二龙山的兄弟,没有给你们丢人。”

“武松哥哥还在,二龙山还在,咱们的旗还在。”

“你们放心。”

他把酒碗举过头顶。

然后缓缓地、轻轻地,把那碗酒洒在地上。

酒液落在青砖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洇成一团暗色的湿痕。

武松端起酒碗,没有喝。

只是端着,看着碗中那些浑黄的、还在微微晃动的酒液。

“周威,鲁提辖和杨制使的仇,朕记着。”

“方杰的仇,马骏的仇,那些死在野狼坡的、死在采石矶的、死在大名府的兄弟的仇,朕都记着。”

“朕记着,不是为了记仇。”

“是为了有一天,把这些仇,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替他们,替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周威看着他。

烛光在武松脸上跳着,把那张被风沙磨得粗糙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把鬓角那些白发照得一清二楚。

不是几根,是一片,像是深秋的芦苇荡,白得有些荒凉。

周威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老。

不是年纪的老。

是那种把太多人的命背在自己身上、背得太久了、背得腰都弯了、却还在往前走的老。

那种老,长在骨头里。

“陛下,末将这条命,从今以后是你的。”

“二龙山五千兄弟的命,也是你的。”

他的声音在抖,可那抖不是怕。

是那种把心剖开来、血淋淋地捧到你面前的抖。

“不是因为你封了末将做官。是因为你记着他们。”

“你记着他们,末将就替你卖命。”

武松看着周威。

看着他那双在烛光中跳动的、被什么东西烧得发烫的眼睛。

他忽然发现,这个人很像方杰。

方杰也是这样,独臂抱拳,声音沙哑——“陛下,末将愿往。”

然后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武松端起酒碗,举到周威面前。

“周威,朕不要你替朕卖命。朕要你活着。”

“活着替鲁提辖看金兵败退的那一天。”

“活着替杨制使看河北收复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