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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整军经武 蓄势待发 (2/3)

“其四,联义。金兵占据河北多年,民间抗金义士从未断绝,可派人前往联络,届时里应外合,事半功倍。”

武松静静听完,沉默片刻,开口问道:“屯田之事,谁来主理最合适?”

吴用躬身回道:“臣举荐一人——原大名府仓曹参军,郑怀仁。”

“此人为官清廉,处事干练。金兵破城前,他曾冒死转移城中存粮,救了近千百姓的性命,也因此被金兵打断了一条腿。”

“城中百姓都叫他‘郑瘸子’,嘴上叫着,心里却敬他。他在民间素有威信,懂农事,精算度,是主持屯田的不二人选。”

武松当即点头:“让他来见朕。”

郑怀仁是被两个儿子用门板抬来的。

他的一条腿从膝盖以下便没了,断口处裹着厚厚的粗布,布面早已发黑,隐隐散着腐臭的药味。

人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像磨利的刀锋,半点颓丧都没有。

抬到武松面前,他挣扎着要从门板上下来行礼,武松快步上前,伸手按住了他。

“郑参军,朕要你替朕主理大名府屯田之事,你能行吗?”

郑怀仁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被风沙磨得粗糙的脸,看着他鬓角冒出来的根根白发。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只发出几声浑浊的“嗬嗬”声。

他低下头,肩膀抖了很久,再抬起来时,眼泪已经哗哗地淌了满脸,却咧着嘴在笑。

“陛下,草民……草民等您这句话,等了整整三年了!”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压了三年的委屈、愤懑与期盼。

“草民能行!草民就算豁出这条命,也替陛下把这田种好,把粮收上来!”

武松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肩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硌得手生疼,他却没松开,就那样轻轻按了片刻。

“朕信你。”

郑怀仁被抬下去后,武松又见了十几个被举荐来的能人。

有打铁半生的铁匠,有造了一辈子木活的木匠,有擅治军马的兽医,还有能亲手制出百石强弩的老卒。

他一个一个地问,问姓名,问来处,问手艺,问愿不愿意替朝廷做事,替百姓做事。

这些人里,有的紧张得话都说不连贯,有的说起本行便滔滔不绝。

武松静静听着,偶尔插一句问个细节,问完了,便点点头,说一句“留下”。

燕青在一旁执笔记录,名字记了长长一串,墨迹未干,字字都是这新生的底气。

傍晚时分,最后一个人告退,帐中终于空了下来,只剩武松和吴用两人。

武松坐在椅子上,抬手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连日未歇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

“吴先生,你说,一个月,够吗?”

吴用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够。只要天公作美,无大雨涝灾,无蝗灾侵扰,无战事纷扰,一个月,足够了。”

武松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冬日里好不容易穿透云层的一缕阳光,不算暖,却实实在在地亮着。

“天公作不作美,朕管不了。朕只管,把该做的事,一件一件做扎实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大名府像一台被上满了发条的巨轮,轰隆隆地全速运转了起来。

郑怀仁拖着那条断腿,天不亮就出门。

两个儿子抬着他,在城外的荒地里一趟趟转,看哪块地能复耕,哪块地要修水渠,哪块地的地力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