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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裂痕渐深 三颗人心 (2/4)

完颜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的手按在桌沿上,指节发白。

他看着陈文远,看着那双在月光下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你怎么知道我怀里有信?”

陈文远笑了。

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冬天里第一片雪。

“将军,你三天没换衣裳了。”

他指了指完颜泰的胸口。

那里鼓着一块,是信揣了三天的形状,布料都被撑得变了形。

“将军是爱干净的人,平日里一天换两身。三天不换,只有一个原因——那件衣裳里,揣着一样不能让别人看见的东西。”

完颜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确实鼓着一块,布料被汗浸透了,又被体温烤干,结了一层淡淡的盐霜。

他忽然笑了,笑声很低,很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陈先生,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替武松卖命?他配不上你。”

陈文远没有笑。

他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这一次他咽得很快,像是怕慢了就咽不下去了。

“不是他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他。”

“他把我当工具,我背叛他。我把他的人头送给将军,将军把他的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他看着完颜泰,眼睛里终于有了东西。

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空空的、荒芜的平静。

“将军,你说,我这样的人,该替谁卖命?替谁卖命,才不算辜负?”

完颜泰沉默了。

月光从云层里完全钻出来了,把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墙角的蟋蟀忽然叫了一声,又停了,像是被这寂静吓住了。

“陈先生,我问你一件事。”

完颜泰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你旧宅里的那个包袱,里面装的是什么?”

陈文远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住了。

他看着完颜泰,看了很久。

久到月亮又往西挪了一寸,久到那壶酒凉透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屋里。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包袱是青布的,旧了,边角磨得发白,上面沾着泥。

他把包袱放在石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块灵牌。

木头的,漆成了黑色,上面的字是用金粉写的。

金粉已经剥落了大半,只剩下几个笔画还隐隐约约地亮着——

“先考陈公讳文清之位”。

陈文远看着那块灵牌,声音很平静。

可那平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发抖,发抖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地颤。

“这是我爹。三年前金兵破真定的时候,他死在那座宅子里。”

“我投降金兵那天,他还在里面。我没有来得及把他埋了。”

他的手指摸着灵牌上的字,摸那些剥落的金粉。

“梁山军的人进去,是替我把我爹的灵牌取出来。”

“他们没有告诉我,是怕将军知道了怀疑我。”

“可将军还是知道了。将军不但知道了,还把这件事当成我把柄,揣在怀里,揣了三天。”

他抬起头,看着完颜泰。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里终于溢出来的、亮晶晶的东西,照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