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出院回家 (2/3)

母亲还想说什么，马雪艳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摇摇头。母亲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老张已经上了车，发动了引擎。面包车轰隆隆地响起来，排气管冒出一团白烟。

吴普同往后退了一步，站在路边。

马雪艳隔着车窗，看着他。她的手贴在玻璃上，像是想摸摸他。他也伸出手，隔着玻璃，贴在那个手印上。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那层薄薄的玻璃，对在一起。

谁也没说话。

老张按了一下喇叭，车子慢慢开动了。

吴普同站在那儿，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看着它拐过街角，消失在视野里。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车站走去。

下午四点，吴普同到了村口。

天已经有些暗了，西边的天空还剩一抹橙红，像是要烧尽最后一点光。村口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直愣愣地指向天空。树下有几个老人蹲着聊天，看见他，都打招呼：“普同回来了？”

“回来了。”他应着，加快脚步。

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远远就看见自家院门口亮着一盏灯。那灯是母亲挂的，说是有灯照着，孩子不怕黑。昏黄的灯光照在地上，照着那扇斑驳的铁门，照着门口那棵老槐树投下的影子。

他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也亮着灯。堂屋的门开着，暖黄的光从里面透出来，落在院子里，落在晾衣绳上那些小衣服上——那是晴晴的，那么小，那么小，小得像几块布片。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小衣服，看了几秒。

然后他走进堂屋。

屋里暖烘烘的。灶膛里烧着柴火，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飘出鸡汤的香味。母亲正弯着腰往灶里添柴，看见他进来，直起身：“回来了？票买好了？”

“买好了。”他说，“明天下午的。”

母亲点点头，没再问。

吴普同往里屋走。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炕烧得热热的，马雪艳靠在炕头，怀里抱着晴晴。晴晴睡着了，小脸埋在襁褓里，只露出半边。

马雪艳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还有些红，但脸上带着笑。

“回来了？”她轻声问。

“嗯。”他走过去，在炕边坐下。

晴晴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动一动。眉头舒展着，一点心事都没有。她的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攥成小小的拳头，放在脑袋旁边。

吴普同看着她，看了很久。

“妈炖了鸡汤。”马雪艳轻声说，“一会儿喝点。”

“嗯。”

“炕烧得可热了，晚上不冷。”

“嗯。”

“晴晴今天吃得好，睡得好，一点都不闹。”

“嗯。”

他应着，眼睛一直没离开那张小脸。

马雪艳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她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他的手温热，粗糙，布满老茧。她的手还有些凉，但比前几天有力多了。

“普同。”她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