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章 傻瓜 (2/2)

下坠的风声中，衣以侯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贯穿对方胸膛的拳头，反手用那双染血的手臂，紧紧环住了许长卿残破的身躯，将他护在了自己怀里，用自己小小的后背，对准了下方坚实冰冷的大地。

“砰”的一声巨响。

两人落地的瞬间，衣以侯也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啊啊啊啊——！！！”

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猛地从衣以侯的脑海深处爆发。

无穷无尽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涌入她苏醒的意识！

前尘往事，爱恨痴缠，孤独守望，被囚禁的愤怒与绝望，还有……还有那一抹总是带着惫懒笑容的青衫身影……

所有的所有，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记忆的洪流冲刷着每一寸意识，混乱、痛苦、尖锐的碎片最终拼凑出那个熟悉的名字，那张总是带着惫懒笑意或无奈神情的脸。

衣以侯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许长卿苍白如纸的面容。

他胸口那个被自己拳头洞穿的狰狞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染红了她的手臂，也染红了他的衣襟。

他双眼半阖着，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

刹那间，所有恢复的记忆，所有被囚禁的孤寂与重逢的喜悦，都被眼前这触目惊心的画面击得粉碎。

衣以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水汽，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许长卿染血的脸上，和那些尚未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

“许长卿……”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哭腔，“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用手去堵他胸前的伤口，却又不敢用力，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都说了……你这个废物，修为那么差，就不要老是出去跟人打架啊！你看你现在……呜……”

许长卿费力地掀起眼皮，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气若游丝地骂：

“废……话……老子就是……被你……打成这样的……你还好意思……叫……”

衣以侯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又看了看许长卿胸口的伤，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瞬间血色尽褪，被更深的惊恐和不知所措取代。

“我……我打的？”

她贝齿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那……那怎么办啊？我……我不知道怎么救你啊！你……你明知道我……我有时候会变成那样，你打不过我的，你为什么还要跟我打啊？！你跑啊！你怎么不跑啊！”

她语无伦次，又急又悔，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许长卿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每一下都牵扯着破碎的肺叶和心脏，带来濒死般的窒息感。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低喝：

“闭嘴……再废话……等会儿……我们俩……都得……死在这儿……”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阵沉闷而密集的震动！

那不是地震，更像是万千沉重的脚步同时践踏地面发出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