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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澜沧药行记 (3/3)

渔娘笑着说:“这是海神显灵,知道你们是好人。”

离开渔排时,渔娘送了他们一篓弹涂鱼干。

“煎着吃,治风湿最好。”她还塞给黄璃淼个贝壳,里面装着“珍珠粉”,“这是海里的药,能明目,比中原的‘石决明’还细。”

船往西北走,江面渐窄,又变回了澜沧江的模样。

岸边出现了“普洱茶”树,叶片肥厚,是解腻的药,比云雾茶更浓。

有个茶商,正在收购茶叶,他的伙计,腿上长了“臁疮”(溃烂),流着黄水。

“用龙血树汁涂。”阿修罗递过陶罐,“善春说,这药能生肌,配着普洱茶的茶汤洗,好得更快。”

茶商看着伙计的腿,又看看阿修罗:“你们是傣医?我在亳州见过类似的药,说是从雨林来的,贵得很。”

“药价是炒起来的,药效不是。”黄璃淼捡起片普洱茶叶,放进嘴里嚼,苦涩里带着回甘,“就像这茶,喝的是味,不是价。”

茶商似懂非懂,让伙计赶紧用药,自己则跟着学认“过江龙”藤,说要编药篓子,运茶叶时顺便运傣药。

路过一个小镇,镇上在赶圩。

圩场上摆满了药材,有中原的当归、黄芪,有苗疆的血三七,有傣地的“亚乎鲁”,还有黄璃淼他们带来的弹涂鱼干和珍珠粉,像个药材博览会。

李明的师兄赵掌柜,也来了,他的摊位上,挂着“药圣堂”的幡,卖着改良的“雅叫哈顿”,是用傣药和中原药材配的,生意很好。

“李明让我带话,说药圣堂的病人,等着你们的新傣药呢。”

赵掌柜给他们倒了杯普洱茶,“亳州现在流行‘中西医结合’,其实啊,咱们各民族的药结合起来,才更厉害。”

黄璃淼看着圩场上的人,有穿汉服的,有穿傣筒裙的,有戴苗银饰的,都在讨价还价,却没人因为药的产地吵架。

她忽然明白,江湖的路,从来不是孤立的,就像这些药材,混在一起,才能熬出最有效的药汤。

王二在给人看“亚乎鲁”,他的憨笑比任何推销话都管用,很快就卖了大半篓。玉罕则在唱药歌,苗语混着汉语,调子婉转,听得人都忘了买东西。

傍晚,圩场散了。

赵掌柜请他们去镇上的酒馆吃饭,点的菜,都带着药味:当归炖鸡,黄芪炒肉,还有道“熟地黄焖鸭”,是酒馆的招牌,用的竟是苏老的手艺。

“这厨子,以前是苏老的徒弟。”赵掌柜笑着说,“他说,苏老的三十一道工序,他只学会了二十九道,还差两道,得等你们回去指点。”

黄璃淼的心里,忽然暖暖的。

原来他们走过的路,采过的药,遇到的人,都像熟地黄的工序,一道叠着一道,慢慢酿成了江湖的味道,不烈,却绵长,像澜沧江的水,流到哪里,就滋润到哪里。

阿修罗喝着普洱茶,眼神很静,像看着雨林的雾。

他的刀,放在桌角,刀鞘上的凤凰花,虽然干了,却仿佛还在散发着香气,和酒气、药气混在一起,成了一种新的味道。

从酒馆出来,月光很亮。

镇上的灯笼,还在亮着,照着青石板路上的药渣,有“亚乎鲁”的根,有血三七的叶,有熟地黄的碎屑,像条用药材铺成的路。

“前面就是亳州了。”赵掌柜指着西北方向,“药圣堂的灯,肯定还亮着,李明在等你们。”

黄璃淼望着那个方向,仿佛能看见药圣堂的烟囱,冒出带着熟地黄味的烟,看见李明在碾药,看见病人在排队,像幅温暖的画。

“但我们不急。”她说,“前面还有个山村,听说那里的‘艾草’长得好,阿朵说,端午采的艾,最适合做药枕。”

阿修罗微微颔首,表示认可,他手中的刀在清冷的月光映照下,闪烁出一道寒光,仿佛也在默默应和着。

而此时的王二和玉罕,早已像两只欢快的小鸟一般,在前方的石板路上你追我赶。

他们的脚步声和银饰相互碰撞所发出的叮当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阵阵清脆悦耳的笑声,宛如一首轻松明快的歌谣,在空气中回荡。

这条石板路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向前延伸着,仿佛是人生道路的隐喻,无论前方等待着什么,都要坚定地走下去。

微风轻拂,带来阵阵淡淡的药香,这股香气若有似无,却又萦绕不去,仿佛是这片江湖的独特气息,让人沉醉其中。

而这个充满故事的江湖,依然在时间的长河中缓缓流淌,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