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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 溃堤 (1/3)

刺史府后堂,丝竹声未歇。

钱谦益斜倚软榻,面色红润,举着酒杯,听着幕僚们不成调的奉承。

侧门廊下,几名府兵靠着朱红廊柱,站得有些松垮。其中一个,用手肘捅了捅同伴。

“听。”

“听什么?”

“不是里面,”先开口的府兵侧过头,耳朵朝南,“外面,有声音。”

另一个府兵也安静下来,凝神去听。

南边的天空,传来一阵闷响,混在风里,很远,很模糊。

“打雷?”

“不像。”

声音没有停,在持续,而且越来越清晰。那不是雷声,是无数人的喊叫和金属的撞击声。

廊下的府兵都站直了身体,不再交谈。他们互相对视,眉头皱起。

一名都头从内院走出。

“外面什么声音?”

没人回答。

都头看着长街尽头,街面空荡,只有几个更夫提着灯笼跑过,步履踉跄,神色慌张。

“你们两个,去看看。”都头点了两名府兵,“快!”

两人领命,提刀跑出侧门,顺着空旷长街向南。

越往前,喧嚣声越震耳。里面夹杂着惨叫,短促,凄厉。

两人放慢了脚步。

街边的住户正死死关紧门窗,有的在用家具顶门。几个货郎扔掉货担,连滚带爬地向反方向逃命。

两人跑到长街拐角,停下。

再往前,就是通往南门的直街。

他们看到了那条街。

直街之上,黑甲骑兵在纵马奔驰,向街道两侧的房舍射箭。

箭矢射穿窗户,射穿门板,射穿州军溃兵的身体。

黑色的战马踏过尸体,马蹄落下,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

街面被血染红了。

一名府兵手中的佩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没去捡,只是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另一人猛地抓紧了他的胳膊,指节发白。

“那旗子……黑色的……”他的声音在抖。

“跑!”

两人转身就跑,比来时快了数倍。

他们冲回刺史府,撞开后堂的大门。

“大人!大人!”

钱谦益正喝得兴起,被猛地惊扰,将酒杯重重顿在案上:“混账东西!慌什么?!”

那府兵跪倒在地,嘴唇发白,语无伦次。

“兵……黑甲骑兵!杀进来了!”

钱谦益一愣,随即大笑:“胡说!南贼不是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