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洋舰封江界，药香渡险关

炮弹炸起的尘土还没落定，黄浦江面的洋舰又齐齐鸣笛，那声响叠着江风撞在闸北的老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百姓们被这阵仗唬得往后缩，却没人肯真的跑，一个个攥着手里的家伙式，眼睛死死盯着鹿筱的方向，那眼神里的依赖，比药铺里熬了十年的老汤还要浓。

鹿筱捏着青铜牌的掌心沁出了汗，牌身的金光忽明忽暗，像是被掐住了呼吸的人，连带着她体内的药膳之力也跟着乱晃。她咬着唇定了定神，反手将青铜牌塞进衣襟，贴在胸口，那点微凉的金属触感混着药膳的暖香，竟让乱了的气息慢慢归了位。“洋人的炮仗看着吓人，实则是纸老虎，他们敢开炮，却不敢真的踏进来，租界的领事团还盯着呢，真把闸北炸平了，他们也没法跟各国交代。”她的声音透过江风传出去，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齐卢两军的仗刚歇，这上海的天，还轮不到洋人说了算！”

敖翊辰站在她身侧，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龙瞳扫过江面，那股凛冽的威压又漫了出来，江面上的浪头竟莫名矮了几分。“筱筱说的是，他们仗着船坚炮利，却不懂这地界的规矩，更不懂华夏的力量。”他抬手虚握，掌心凝出一点金芒，那是龙鳞的微光，悬在半空轻轻晃着，“这黄浦江，是华夏的江，轮不到他们撒野。”金芒落下去，竟在江面上凝出一道淡淡的金纹，像是给江面划了道界，洋舰的炮口再想抬，竟似被什么东西拽着，沉了几分。

敖博靠在青铜神树的残枝旁，金瞳半眯，看着江面的洋舰阵，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一群跳梁小丑，仗着点火器就敢在龙族面前放肆。”他指尖弹了弹，几缕金芒顺着江风飘出去，缠上了最前头那艘洋舰的桅杆，桅杆竟莫名吱呀作响，像是要断了一般，“只是这青铜牌的力量被牵制，定是有内鬼在帮洋人，那碎片的气息，熟得很。”

他这话一出，众人心里都咯噔一下。云澈澜攥着配枪，指节泛白，转头看向租界的方向，眉头拧成了疙瘩。“租界里的水太深了，之前的洋捕头只是小喽啰，背后定有大人物撑腰。齐卢战争打了这么久，直系皖系斗得你死我活，洋人就等着坐收渔利，现在又扯上了古蜀秘宝，怕是早就布好了局。”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洛绮烟身上，见她抱着槿花印，身子微微发颤，便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替她挡了些江风，“绮烟，你带着槿花印先回药铺，这里太危险。”

洛绮烟却摇了摇头，把槿花印抱得更紧了，抬头看他时，眼睛亮得很。“云督察，我不走，筱筱姐在哪，我就在哪。槿花印是秘境的钥匙，我得守着它，不能让它落到洋人手里。”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云澈澜手臂上的伤口，两人同时一僵，洛绮烟脸一红，忙掏出药膏递过去，“你快涂点药，伤口感染了就麻烦了，现在这时候，你可不能倒下。”

云澈澜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软成了一滩水，伸手接过药膏，指尖擦过她的，轻声道：“好，听你的，我不倒下，我护着你，护着筱筱，护着闸北。”这话没说大声，却被风若琳听了去，她靠在夏越身边，偷偷笑了，用胳膊肘怼了怼夏越，挑眉道：“你看人家云督察，多会说话，你学学。”

夏越脸一红，挠了挠头，握着龙泉剑的手紧了紧，转头看向风若琳，认真道：“若琳，我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我会用剑护着你，不管是洋人的炮，还是什么妖魔鬼怪，我都不让它们碰你一根手指头。”他的话朴实，却比蜜还甜，风若琳看着他单纯的眉眼，心里的柔软翻江倒海，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妖瞳里的冷意散了个干净，只剩温柔：“我知道，我信你。”

龙泉剑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剑身上的灵光暴涨，竟缠上了风若琳的妖力，紫白交织的光绕着两人转了一圈，凝出一道小小的光盾，护在他们身前。这一幕落在百姓眼里，众人都惊呼出声，有人喊着“神仙保佑”，有人跟着鼓掌，巷弄里的气氛竟比刚才松快了些。

鹿筱看着身边的众人，心里暖烘烘的，她抬手拍了拍掌，声音清亮：“大家看，连刀剑都知心意，我们还有什么怕的！洋人的炮仗再响，也抵不过我们心齐，闸北的土，是我们的土，闸北的人，是我们的人，谁也别想抢走！”她说着，转身进了药铺，不多时便端出一大锅熬好的归元膏，药香混着蜜香飘出来，瞬间漫了整条巷弄，“大家都来喝一碗，补补力气，这归元膏不仅能治伤，还能壮胆，喝了它，咱们一起守闸北！”

百姓们蜂拥而上，却又自觉排着队，一碗碗归元膏喝下去，身上的寒意散了，心里的勇气也壮了。阿桃和药铺的伙计们忙前忙后，一边盛汤一边喊：“大家别急，管够！鹿大夫说了，喝了归元膏，洋人来了咱不怕！”

就在这时，江面的洋舰突然动了，几艘小艇载着洋人士兵，朝着闸北的码头划来，艇上的洋枪对着岸边，黑洞洞的枪口看着瘆人。为首的洋人军官操着生硬的中文喊：“把槿花印和青铜牌交出来，不然我们就上岸烧了闸北！”

这话一出，百姓们都怒了，一个个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却被鹿筱拦住了。“别冲动，他们就是想激我们动手，好有借口上岸。”鹿筱抬手，药膳之力凝出无数淡粉色的花瓣，飘在岸边，形成一道花墙，“租界的领事团不是说上海周围三十里是中立区吗？他们敢越界，就是打自己的脸，我们只要守住界，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她这话没错，洋舰上的军官果然迟疑了，转头跟身边的华人男子嘀咕了几句，那华人男子阴笑一声，抬手一挥，几缕黑气飘出来，缠上了岸边的花墙，花墙竟瞬间蔫了几分。“鹿筱，别以为领事团能护着你，今天这槿花印和青铜牌，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这声音熟得很，鹿筱心头一震，抬头看去，那华人男子竟掀了帽子，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竟是萧景轩！

“萧景轩？你怎么会在这？”鹿筱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的震惊藏都藏不住，她怎么也没想到，牵制青铜牌力量的内鬼，竟是萧景轩。

萧景轩站在小艇上，一身西式长衫，脸上带着阴鸷的笑，手里捏着半块青铜牌碎片，碎片上的黑气绕着他的手腕，“鹿筱，你是不是很意外？你以为你赢了柳梦琪，赢了秘境，就万事大吉了？告诉你，我从夏朝就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敖翊辰身上，满是嫉妒，“还有你，敖翊辰，一个龙族的私生子，也配跟我抢鹿筱？今天我就让你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敖翊辰的龙瞳瞬间冷了，周身的龙息暴涨，江面上的浪头翻涌起来，“萧景轩，你找死！”他就要冲上去，却被鹿筱拉住了。

“翊辰，别冲动，他手里有青铜牌碎片，还有黑气，你上去会中计的。”鹿筱的目光落在萧景轩的手腕上，那黑气竟带着熟悉的巫咒气息，和之前镇界鼎上的魔气一模一样，“你和柳梦琪勾结，又投靠洋人，就为了槿花印和青铜牌？你忘了，你是华夏人，这上海，是你的根！”

“根？我萧景轩的根，从来不是这破地方！”萧景轩嗤笑一声，抬手一挥，洋人士兵的洋枪齐齐对准了岸边，“我要的是古蜀的力量，是天下，只要有了这力量，我就能让所有人都臣服于我，区区华夏，算得了什么！”

他这话，彻底激怒了众人。云澈澜抬手，配枪对准了萧景轩，“萧景轩，你这个卖国贼，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杀了你！”

“杀我？你还不够格！”萧景轩抬手，黑气凝出一道盾牌，挡在身前，“洋人已经答应我，只要我拿到槿花印和青铜牌，就封我为上海总督，到时候，整个上海都是我的，你们都得给我磕头！”

就在这时，租界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几辆黑色的汽车朝着码头驶来，车上插着各国的国旗，为首的正是租界领事团的人。为首的英国领事操着流利的中文喊：“停止对峙！上海为中立区，任何人不得在此动武，否则领事团将采取强制措施！”

洋舰上的军官脸色一变，萧景轩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没想到领事团会来这么快。鹿筱见状，心里松了口气，转头对众人道：“领事团来了，他们不敢动手了，我们守住岸边，不让他们越界半步。”

众人点头，纷纷站在岸边，药膳之力、龙息、妖力、还有百姓们的血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挡在闸北的界前。萧景轩看着这道屏障，又看了看身后的领事团，咬了咬牙，狠狠道：“鹿筱，你给我等着，今天我拿不到，明天我还会来，总有一天，我会毁了你的一切！”

他说着，抬手一挥，黑气裹着青铜牌碎片，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江面上，洋人士兵也忙划着小艇，退回了洋舰。

领事团的人走到岸边，对着鹿筱拱了拱手：“鹿大夫，今日之事，是我们监管不力，让洋舰擅自越界，我们定会严加管束，保证不再发生此类事情。”

鹿筱淡淡点头：“领事先生，我只希望你们记住，上海是中国的上海，闸北是中国的闸北，洋人可以在租界做生意，但绝不能在中国的土地上撒野，否则，我们中国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领事团的人连连称是，寒暄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江面的洋舰也慢慢退了回去，却并未走远，依旧停在黄浦江面，虎视眈眈。

巷弄里的百姓们松了口气，纷纷欢呼起来，可鹿筱的心里却一点也不轻松。萧景轩的出现，让她意识到，事情远比她想象的复杂，他手里的青铜牌碎片，还有那熟悉的巫咒魔气，都说明他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而那势力，恐怕和古蜀秘境的秘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敖翊辰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低声道：“别担心，有我在，萧景轩翻不了天。只是他手里的青铜牌碎片，定是从秘境里拿的，看来秘境深处，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秘密。”

鹿筱点点头，抬手摸了摸胸口的青铜牌，牌身的金光又亮了些，却依旧带着一丝滞涩。“我总觉得，萧景轩的背后，还有人，那巫咒魔气，不是他能掌控的，而且他从夏朝跟着我到民国，绝不是只为了槿花印和青铜牌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药铺的伙计突然跑了过来，脸色煞白：“鹿大夫，不好了，药铺的后院，突然长出了好多奇怪的花，那些花，长得和青铜神树的纹路一模一样！”

众人心里一惊，忙跟着鹿筱往药铺后院跑。后院的空地上，不知何时竟长满了淡紫色的花，花瓣上刻着古蜀的纹路，花心处泛着淡淡的黑气，那气息，和萧景轩手腕上的黑气，一模一样！

更可怕的是，这些花的根，竟扎在青铜牌之前摆放的地方，而那根须，竟顺着地面，朝着秘境的方向延伸，像是在召唤着什么。

敖博蹲下身，摸了摸花瓣，金瞳里满是凝重：“这是巫咒花，用魔气和古蜀的力量养出来的，只要花开满院，就能打开秘境的另一个入口，到时候，洋人就能直接从药铺进入秘境，抢夺秘宝。”

鹿筱看着这些诡异的花，心里沉到了谷底。萧景轩布的局，远比她想象的要大，他不仅牵制了青铜牌的力量，还在药铺种下了巫咒花，想要从内部突破闸北的防线。

而那巫咒花的花心处，竟慢慢凝出了一点微光，那微光的形状，竟像是一枚小小的龙骨，在花心处轻轻晃动。

这龙骨从何而来？巫咒花为何会在药铺生根？萧景轩背后的势力，究竟是谁？而那洋舰虽退，却依旧虎视眈眈，他们又会想出什么新的阴谋，来夺取槿花印和青铜牌？

鹿筱抬手，药膳之力凝出一道光刃，想要砍断巫咒花的根，可光刃刚碰到花茎，竟被黑气缠住，瞬间消散了。

巫咒花的花瓣，又开了几分，那淡淡的黑气，竟慢慢朝着巷弄的方向蔓延，闸北的天空，又蒙上了一层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