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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坠 (4/5)

眼前是黑的。

什么都看不见。

他动了动手指。

疼。

钻心的疼。

便觉得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了。

在厮杀中修复金皮玉骨,看来还是行不通的啊。

从天灵盖到指甲盖的疼痛,桎梏了李镇的所有行动。

体内所有的经脉,似乎都断裂了。

这次伤的实在太重了。

甚至连脑子都是混混沌沌的。

李镇躺了一会儿,等那股剧痛稍微缓解,才慢慢转动眼珠,打量四周。

头顶是木头房梁,很旧,黑漆漆的,有几道裂缝。有光从裂缝里漏进来,很弱,应该是白天。

他躺在一张木板床上,铺着干草,盖着一床破棉被。棉被很薄,有好几处露着棉絮,但很干净,有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

屋里很简陋。

一张桌子,两把凳子,一个灶台,墙角堆着些柴火。灶台上放着几个陶碗,碗里剩着半碗粥,还有一点咸菜。

这是哪里?

瞧着颇有些眼熟……

李镇想坐起来。

刚一动,剧痛袭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他闷哼一声,又躺回去。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身上缠满了布条。那些布条从胸口缠到脚踝,一层一层,裹得像个粽子。布条上有药草的味道,苦苦的,涩涩的。

那些裂纹还在,但已经浅了很多。有些地方结了痂,有些地方还在渗血,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他躺了一会儿,积蓄了一点力气,又试着动了动手脚。

还好。

能动。

只是疼。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是个老汉,六十来岁的样子,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穿着一身打补丁的粗布衣裳。他手里端着一个陶碗,碗里冒着热气。

看见李镇睁着眼,老汉愣了一下。

“醒了?”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乡土口音。

李镇看着他。

老汉走过来,把碗放在床边的小凳上。

“莫动,你伤得重。”

他在床边坐下,打量着李镇。

“你躺了三天了。”

李镇没有说话。

老汉叹了口气。

“那天我在山上砍柴,听见轰的一声,跑过去一看,你躺在一个大坑里,浑身是血,跟死了似的。我摸了一把,还有气,就给你背回来了。”

他指了指那些布条。

“家里也没啥好药,就山上采的草药,捣烂了敷上。能不能活,看你自己的命。”

李镇看着他。

“多谢。”

老汉摆摆手。

“谢啥,都是命。”

他端起碗,递给李镇。

“喝点粥,俺家也没有什么细面吃食,就这些粗米,熬烂了,熬着粥喝,也能果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