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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涤魂噩耗 (2/3)

她解释道:“一来,我也想为我们,为小师弟,为师尊,争取一些外力。灵族虽偏安一隅,不问世事,但终究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若能说动我……父王,或许能为我们增添一些话语权和助力。”

“二来,”她脸上露出一丝苦涩,“魔门的环境,实在与我的灵族之躯相克。就这短短三月在此地,我已经感觉我的灵族本源在持续枯竭,修为不进反退。若是长期浸染魔气,恐怕……恐怕我撑不到复仇之日,便会灵散道消。”

金峰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不悦之色。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如此……倒也合理。你且先返回族内。你毕竟是灵族之王的血脉,虽说你是半灵之身,遭灵族排挤,但骨血亲情终究难以割舍。我相信,虎毒不食子,你父亲定不会坐视你流落在外,受此苦难。待你说通你父亲,能指派多少人马皆可,哪怕只有一丝声援,也定会为我等复仇大业,添加一份不可或缺的助力!”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灵无双的理解与支持,同时也点明了她此行的重要性。

灵无双感激地看着大师兄,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大师兄放心,无双定当尽力而为。”

安排好了灵无双的去处,金峰猛地站起身来。他高大的身影在血色天光的映照下,仿佛一尊即将苏醒的魔神。他面色沉静如水,但那双血红的眸子中,却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仇恨火焰。

他目光缓缓扫过梦敛迹、彦无弃,以及即将离去的灵无双,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回荡在这片荡魔峰的山腰:

“诸位,请记住。”

“师尊待我等,恩重如山,犹如生父。他教我等法术,授我等礼仪,明我等道义。我等能有今日,全赖师尊悉心栽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要知道,我等心中所拥护的,从来不是什么狗屁红尘仙宗!不是那勾心斗角的隐仙阁!也不是这虚伪如蜃楼的正道!我等唯一拥护、唯一尊敬的,只有玄玑师尊一人!”

“如今!”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痛楚,“师尊遭此弥天大难,身陷囹圄,受尽折磨!小师弟亦被污蔑追杀,亡命天涯!这一切,皆是那竹云子老狗为一己之私,颠倒黑白,排除异己所造成!”

“作为大师兄!”金峰猛地一拍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我有义务,也有责任,带领你们活下去,积蓄力量!然后——”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泪:

“——复、仇!”

恐怖的杀意混合着磅礴的血煞之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卷起地面上的血色砂石,形成一道小型的旋风。

“接下来,”金峰收敛了外放的气息,但眼神更加冰冷,“我、敛迹、无弃,我等三人,将继续留在这弑魔渊深处。”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那上面仿佛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血色光华:“待我将周身真元彻底转换为至精至纯的魔元,彻底掌握这股力量……哪怕届时师尊脱困,责怪于我,骂我自甘堕落,所有的罪责,由我这大师兄一人承担!”

他顿了顿,继续规划着未来的道路:“之后,我等便离开此地,前往京者大陆极东之地。那里,天高皇帝远,红尘仙宗的势力最为薄弱,同时,无论是正道七门还是邪道五门,没有任何一家顶级势力在那里扎根!正是我等暗中发展,建立基业的绝佳之地。”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从他口中缓缓道出:“我计划,在那里扎根,暗中发展势力,创建属于我们自己的——门派!”

他脸上露出一抹近乎癫狂的、愤世嫉俗的冷笑,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山间:

“既然这所谓的正道,尽是些虚伪肮脏、蝇营狗苟的伪君子!既然这所谓的正义,不过是强者用来粉饰太平、欺压弱小的工具!那这正道,这正义,坚守着还有什么用?不如……由我辈亲手,将其彻底倾覆!”

“哈哈哈哈哈哈!!!!!”

一时间,充满了无尽怨愤、不甘、以及一种挣脱一切束缚的疯狂笑声,从金峰口中爆发出来,如同滚滚雷鸣,震荡着四周的血色山壁,在这片沉寂了万古的弑魔渊中,久久回荡不息。

……

就在金峰于弑魔渊立下惊世之誓的同时。

远在京者大陆中央区域,那片云雾缭绕、仙山耸立的红尘仙宗深处。

不同于外界弟子们感受到的“平静”,在宗门禁地的最底层,那是一处连光线都似乎被吞噬的绝对黑暗之地——宗门死牢。

阴冷、潮湿、死寂,是这里永恒的主题。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和一种能冻结神魂的寒意。

曾经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隐仙阁长老,玄玑峰峰主,玄玑道人,此刻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披头散发,原本整洁的玄色道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污秽与暗红色的血痂。他身上看不出丝毫合体中期大修士应有的磅礴气息,反而如同一个生命力即将耗尽的凡俗老者,萎靡到了极点。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臂被两根散发着幽幽翠绿光芒、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藤蔓死死捆缚着,高高吊起。那藤蔓并非寻常草木,而是蕴含着精纯且极其刁钻木系法则之力的特殊刑具。藤蔓的一端深深扎进他的琵琶骨,甚至沿着经脉逆向侵入他的体内,无时无刻不在输送着刺骨冰寒的木系真元,如同万千根细针,疯狂地侵蚀、禁锢着他丹田内那早已黯淡无光的合体本源,让他连凝聚一丝真元都变得奢望。

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他却连一声闷哼都未曾发出,只是低垂着头,仿佛已然彻底失去了生机。

“吱呀——”

一声沉重而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死牢的寂静。那扇铭刻着无数封印符文的厚重石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身影,在几名气息沉凝、至少是炼虚期修士的簇拥下,步入了这间充斥着绝望气息的牢房。

来人一身朴素的青色道袍,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星海,正是如今在红尘仙宗内说一不二的隐仙阁实权长老——竹云子。

他缓步走到被吊起的玄玑道人面前,停下脚步,静静地“欣赏”着这位昔日师弟的惨状,脸上无喜无悲,仿佛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良久,他才悠悠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惋惜与嘲讽:

“我的好师弟啊……你这又是何苦呢?”

“你也真是心狠。”竹云子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玄玑道人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和侵入体内的翠绿藤蔓,“不仅对自己狠,对为兄……更狠。”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一些,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足以让任何知情者心胆俱寒:“为兄不过是想寻一个完美的炉鼎,行那夺舍之事,延续道途罢了。此举,为的,不也是我红尘仙宗的未来么?不过是要你玄玑峰门下,贡献出一位弟子而已……为何你就是如此冥顽不灵,非要与为兄作对到底呢?”

玄玑道人低垂的头颅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被竹云子的话语刺激到,但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