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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朕没病 (2/8)

“驮马有什么稀奇的?”

李松压低声音:“稀奇就稀奇在,那根本不是驮马!”

“虽然马屁股上的烙印被人用烙铁烫毁了,有些皮肉都焦了。”

“但我手底下的魏博老兵一眼就看出来了,那骨相,那口齿,那奔驰之势……分明是同州佑国军的军马!而且是上等战马!”

“有人在把战马当驮马贱卖!”

刘靖缓缓站起身,端起那个陶碗,捻起一粒青盐放入口中。

咸。

很咸。

但在这咸味背后,他尝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帐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在这个乱世,盐和马,那是比人命还值钱的军国重器。

尤其是同州,地处大梁西面门户,面对的是岐王李茂贞和西川王建的虎视眈眈。

怎么可能有人大举贱卖这种保命的东西?

除非……有人疯了。

或者说,有人急需用钱。

急到不计后果,急到要杀鸡取卵,急到连这种足以掉脑袋的买卖都敢做。

什么时候,一个封疆大吏会需要这种巨万的现钱?

刘靖缓缓将目光投向北方,眼神变得深邃。

招兵买马。

赏赐三军。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天下舆图前,手指在那象征着大梁西面门户的“同州”位置上,狠狠一戳。

能调动同州官库里的青盐,敢把佑国军的战马拉出来卖的人,在同州只有一个。

刘靖并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舆图上的同州,对着帐内一角的阴影处,冷冷发问。

“北面既然有人在贱卖青盐战马,急着变现,那就绝不可能只有这点动静。”

“告诉我,最近流过淮河向南的流民里,是不是有些不对劲的人?”

一名身穿黑袍、隶属于镇抚司的文官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走出。

他翻开手中的密档,神色有些凝重:“回节帅。我们在淮河渡口截查流民时,确实发现了几十个形迹可疑的人。”

“他们虽然穿着破烂衣裳,但手掌细嫩,没干过活,而且……”

“贴身藏着不少金铤和细软。听口音,是同州一带的官话。”

刘靖冷笑一声,他继续问道

“既然富人都跑了,那官面上的动作呢?北边的商路,还通吗?”

文官摇了摇头:“不通了。这也是下官正要禀报的异动——但这几天,淮河以北的驿路上,全是滞留的商队。”

“据逃回来的脚夫说,那边的关卡突然设了重兵,只许北上,不许南下。”

“咱们派去探路的斥候……一个都没回来。”

刘靖眼中精光暴涨,抛出了最后一个关键的问题:“那信路呢?我们在同州的暗桩,还有音讯吗?”

文官合上密档,深深一拜,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回节帅……彻底断了。”

“自三日前起,往北飞的信鸽,一只都没有飞回来。”

“我们在同州的暗桩,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半点音信皆无。”

“好!好得很!”

线索拼上了。

青盐暴跌,那是为了快速变现,筹集起事的军费。

战马南流,那是为了换取粮草,或者干脆就是那个将领在自断后路。

富户出逃,那是因为这群政治嗅觉最灵敏的人,已经嗅到了屠刀上的血腥味。

所有的异常迹象,像是一枚枚散落的棋子,在刘靖的脑海中迅速组合成一个惊天动地的真相。

刘靖转过身,看着满帐愕然的将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刘知俊,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