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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翊回光,遗诏现 (3/6)

一股强烈的恨意、愤怒和不甘,如同毒火般在他的胸腔中燃烧起来,灼烧着他仅存的生命力。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变得急促,嘴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皇叔,竟然会背叛自己,竟然会为了皇位,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他更没想到,自己会因为中了慕容琛的毒,陷入昏迷,让京城陷入如此危局,让沈璃一个女子,独自承担起守城的重任!

而当听到沈璃正在城头浴血奋战,独力支撑这危如累卵的局势时,他眼中那丝冰冷的厉色,又化为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

有对沈璃的愧疚,愧疚自己没能保护好她,让她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有对她的心疼,心疼她一个女子,要在城头面对刀光剑影,承受如此大的压力;更有一种深沉的决绝,一种必须写下诏书,托付后事的决心。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与沈璃相处的点点滴滴

——

第一次在御书房见到她时,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宫装,眼神坚定,不卑不亢,面对他的提问,回答得条理清晰,丝毫没有怯意;她代行批红权时,坐在御案后,仔细阅读每一份奏章,遇到不合理的政令,都会认真批注,甚至不惜与朝臣争论,只为了维护百姓的利益;还有他昏迷前,她跪在床前,坚定地说

“陛下放心,臣一定守住京城”

的模样,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让他在昏迷中都能感到一丝安心。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能守护好这大燕江山,能保护好身边的人。却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刻,竟然是这个女子,撑起了大燕的江山,守护着他的子民。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和责任感,在他的心中升起

——

他不能就这么倒下!他还有事没做完!他要下旨,要平定叛乱,要保护沈璃,要守住这来之不易的江山!

他猛地挣扎起来,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张婆子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完全不似一个垂死之人,指甲几乎要嵌进张婆子的皮肉里。张婆子疼得皱了皱眉,却不敢出声,只是紧紧地回握住皇帝的手,用自己的力量支撑着他,生怕他从床榻上摔下来。

“笔……

墨……

绢……

玉玺!”

慕容翊从齿缝里挤出几个破碎却异常清晰的词语,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还有一种仿佛要燃尽一切的疯狂!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张婆子,眼中闪烁着强烈的光芒,那是他最后的意志,是他身为帝王的责任,容不得任何人拒绝。

张婆子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陛下这是要……

下旨!在这生命的最后关头,他要写下诏书,稳定朝局,平定叛乱!她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却带着一丝欣慰

——

皇帝在最后时刻,依旧记挂着江山社稷,记挂着百姓。

“陛下!您的身子……”

她泣不成声,心中充满了心疼和担忧。皇帝现在的身体状况,连说话都费劲,怎么可能还能写字?她怕他写完诏书后,就再也撑不住了。

“快

——!”

慕容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破风箱在拉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他的眼神却更加坚定,死死地盯着张婆子,那目光如同最后的燃烧,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容不得她有丝毫犹豫。

张婆子不敢再犹豫,也不能再犹豫。她知道,这是陛下最后的心愿,是大燕最后的希望。她连忙松开皇帝的手,连滚带爬地冲到殿角的一个旧柜子前。那个柜子是沈璃在皇帝昏迷后,特意让人搬到漱玉斋来的,柜子是梨花木做的,虽然有些旧了,却依旧结实。里面放着一些应急的物品,比如干净的布条、药品,还有沈璃提前准备好的笔墨绢帛。

她颤抖着打开柜子的铜锁,锁芯有些生锈,转动时发出

“咔哒”

的声响。柜子里铺着一层柔软的丝绸,那是沈璃特意让人放进去的,用来保护里面的物品。她从里面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小匣

——

匣子是紫檀木做的,上面雕刻着简单的云纹,做工精致,是沈璃从自己的住处拿来的。

张婆子打开匣子,里面铺着柔软的白色丝绸,放着一支狼毫笔、一块徽墨、一方砚台,还有一卷明黄色的特制绢帛。那绢帛是用最好的蚕丝织成的,质地柔软,色泽鲜亮,上面还绣着淡淡的龙纹,本是用于书写最重要诏书的材质,是沈璃提前准备好的,她说

“陛下若是醒来,或许会有重要旨意,提前备好,免得慌乱”。此刻,这些物品静静地躺在匣子里,仿佛早就知道,会在今天派上用场。

张婆子又快步走到床榻边,小心翼翼地掀开慕容翊的衣襟

——

衣襟里面缝着一个小小的锦袋,锦袋是用防水材料做的,即使在昏迷中出汗,也能保护里面的物品。她从锦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锦盒是用和田玉做的,触手温润,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盘龙图案。

锦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方沉甸甸的、雕刻着盘龙纽的传国玉玺!玉玺是用整块和田玉打造的,色泽洁白,质地温润,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厚重感。玉玺的正面刻着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八个篆字,字体苍劲有力,是大燕皇权的象征。慕容翊即使在昏迷中,也一直将它贴身存放着,从未离身

——

这是他身为帝王的责任,也是他对江山的承诺。

张婆子将一张小小的折叠式案几搬到床榻边

——

这张案几也是沈璃提前准备的,用轻便的楠木制成,展开后正好能放在床榻边,方便皇帝写字。她小心翼翼地将案几展开,铺好明黄绢帛,又将砚台放在案几上,研好墨。墨是上好的徽墨,研出来的墨汁乌黑发亮,带着淡淡的墨香,能长时间保持湿润。她将狼毫笔蘸饱了墨,轻轻放在绢帛旁边,然后退到一旁,等待皇帝动笔。

慕容翊挣扎着,几乎是用爬的,半个身子伏在了案几之上。他的手臂枯瘦得如同枯枝,皮肤松弛地贴在骨头上,每一次移动都显得异常艰难,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也变得更加急促,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他伸出手,想要握住那支狼毫笔,手指却颤抖得根本无法控制

——

毒素已经侵蚀了他的肌肉和神经,让他连最基本的动作都难以完成。

他的手指刚碰到笔杆,笔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