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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敌酋不交卷,朕就给他送考题! (1/2)
雁门关外的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牛皮帐篷上,拓跋烈裹着染血的狼皮大氅,靴底碾碎半块冻硬的马肉。
他已经三天没听见炊烟的味道了——最后那车粟米在昨夜被暴雪埋进沟里,现在营里连马粪都烧得差不多。
“大王!”帐外传来小卒破锣似的嗓子,“哨探回了!”
浑身结冰的斥候踉跄着扑进来,铠甲上的冰碴子掉在火盆里,滋啦作响:“汉军营垒……汉军营垒在烧策卷!”
拓跋烈的狼眼眯成一条缝。
三天前他率五千骑兵杀到关下,本想趁汉军松懈冲进去抢粮,可那城门洞开时垂着的红绸策纸,还有城墙上飘着的“归心策试”四个烫金大字,倒让他的前锋队全下了马。
现在更奇了,汉军不射箭不擂鼓,倒在城垛上架起青铜炉,把一摞摞策卷往火里扔?
“烧策?”他抄起腰间短刀挑开帐帘,北风灌进来刮得他眼眶生疼。
隔着半里地,他看见汉军营前的空地上,八个铜炉正腾起青烟。
穿青衫的书吏捧着策卷,每烧一卷便高声念一句:
“耶律真《漠南屯田策》,甲上,授漠南都尉!”
“秃龙察《心墙图说》,甲下,授启智屯屯长!”
青烟里飘来焦纸味,混着若有若无的米香——拓跋烈猛地吸了吸鼻子。
对,是炒熟的粟米!
那些被烧掉的策卷里,竟裹着金黄的粟米!
“大王,咱们的人……”亲兵的声音发颤,“西边那拨人,正往汉营方向挪。”
拓跋烈转头,只见自己营里的牧民正三三两两往汉营走,冻得发紫的手扒着草堆,眼睛直勾勾盯着铜炉边的策卷灰烬。
有个老妇突然跪下来,用冻裂的手指扒拉雪地里的焦纸,把沾着炭灰的粟米塞进嘴里。
“回来!”他挥刀砍断帐前拴马的皮绳,“都回来!”
可回应他的是更细碎的脚步声。
太极殿里的炭盆烧得正旺,刘甸捏着茶盏的手却沁着冷汗。
他望着殿下冯胜按在剑柄上的手——那是双惯于握令旗的手,此刻指节发白,显然忍得极苦。
“陛下,末将愿率三千轻骑,今夜劫营!”冯胜的声音像擂鼓,“斥候说拓跋烈营里只剩三日粮草,再拖下去,冻死的比战死的还多!”
刘甸放下茶盏,青瓷底与案几相碰,发出清响。
他想起三日前在城楼望见的场景:那些本该冲锋的鲜卑骑兵,望着城头策纸时眼里的光,比刀枪还烫人。
“冯卿,你见过狼群饿极了的样子么?”他指尖摩挲着案上的《归心策试·特别卷》,竹笺边缘还留着墨香,“现在砍过去,不过是杀一群饿狼。可若让它们看见——”他突然抬眼,目光如刀,“看见有个地方,不用撕咬就能吃饱,不用流血就能活……”
冯胜的手慢慢松开剑柄:“陛下是要……”
“传旨。”刘甸展开特别卷,首行墨迹未干,“工部即刻赶制耐寒油纸,卷中夹入炒熟的粟米。香料库拨十斤龙脑香,防霉损。”他指腹压过“若你曾焚书拒策,今愿回头,当以何信立身?”一行,“要让拓跋烈知道,朕这策试,不是门槛,是梯子。”
当夜,戴宗裹着破毡混在北迁流民里。
他腰间的铜铃被布包得严严实实,靴底沾着的不是草屑,是鲜卑营外的冻土。
“神行太保,这活计比当年送密信难。”跟在他身后的小伍压低声音,“营外有三层暗哨,篝火照得雪地里兔子都藏不住。”
戴宗没说话。
他望着远处鲜卑营的火光,想起前日刘甸拍他肩膀时的温度:“当年你能从董卓军里偷出密诏,今日就能把策卷塞进拓跋烈的旗杆。”
一更天,雪突然停了。
戴宗摸出怀里的策卷——油纸裹得方方正正,卷头用金漆描着“汉鸿帝御赐”。
他猫着腰绕到主营帐后,旗杆上的狼头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起!”他脚尖点地跃上旗杆,手指在裂隙里一探——前日踩点时做的记号还在。
策卷刚塞进去,他就听见巡哨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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