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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沪上,姑苏 (3/4)

窗外的风景,成了水乡画卷。

高楼渐渐退去,白墙黛瓦浮现。河道纵横,石桥拱立,梧桐树的绿荫掩着青石板路。空气里的味道也从都市的喧嚣变成了水汽和植物的清润。

李虹一直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离家五年,近乡情怯。那些她以为已经淡忘的——巷子里的青苔,河埠头的捶衣声,午后茶馆的评弹——此刻都鲜活起来。

朵朵趴在窗边,新奇地看着外面:“妈妈,这里的房子好矮呀。”

“嗯,这里是妈妈长大的地方。”李虹轻声说,“有很多小河,很多桥。”

潘浒坐在她们对面,看着李虹的侧脸。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期待,有紧张,有怀念,也有近乡情怯的惶恐。

车子在一条安静的巷口停下。

白墙,黑瓦,木门,门楣上挂着“李宅”的牌匾,字迹已经有些斑驳。门前有两棵桂花树,五月里叶子正绿。

李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青石板铺地,墙角有口老井,井沿磨得光滑。一丛竹子靠着东墙,风过时沙沙响。正屋是两层木结构小楼,窗棂雕着简单的花纹。

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裙的女人从屋里走出来。五十岁上下,身材保持得很好,头发在脑后挽成髻,插着一根玉簪。她的脸和李虹有七分像,只是眼角多了些细纹,但眼神依然清澈温柔。

“姆妈……”李虹的声音有些哽咽。

“虹虹。”李母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女儿,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转来哉!转来就好。”

抱了好一会儿,李母才松开手,目光落在潘浒和朵朵身上。她的眼神很温和,但带着一种细致的审视。

“阿姨好。”潘浒微微躬身。

“外婆!”朵朵甜甜地叫了一声。

李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蹲下来,仔细看着朵朵:“阿是朵朵?标致得来,像然唔笃姆妈小辰光。”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朵朵的脸,然后站起身,对潘浒点点头,“小潘啊?里厢来坐呀。”

屋里是典型的老式苏式布置。堂屋正中是八仙桌和太师椅,墙上挂着山水画和书法条幅。家具都是红木的,擦得锃亮,透着年代感。

一个男人从里间走出来。他个子很高,背挺得笔直,穿着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型方正,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而深沉。

“爹爹。”李虹叫了一声。

李父点点头,目光先落在朵朵身上,柔和了一瞬,然后转向潘浒。那目光像尺子,一寸一寸地量着。

“叔叔好。”潘浒再次躬身。

“嗯。”李父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坐吧。”

气氛有些微妙。李母忙着泡茶,李虹帮着端点心,但堂屋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李父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潘浒坐在客位,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八仙桌。

朵朵感觉到了什么,她跑到李父身边,仰着头:“外公,你的眼镜好亮呀!”

李父低头看她,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喜欢吗?”

“喜欢!”朵朵说,“外公戴眼镜好看,像……像老师!”

李父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整个屋子的气氛瞬间松动了。

“?闲话倒讲得灵个。”李父伸手,把朵朵抱到膝上,“几岁了?”

“五岁半!”

“上学了吗?”

“上中班了!老师教我们唱歌,还有画画……”

孩子总是最好的破冰剂。随着朵朵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事,李父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柔和。李母端来茶,是碧螺春,茶香袅袅。

“小潘是做哪一行的?”李父终于把话题转向潘浒,语气柔缓了许多。

“贸易,还有一些实业投资。”潘浒回答得简洁,“主要在海外有些业务。”

“海外?”李父推了推眼镜,“哪个国家?”

“东南亚,非洲,一些发展中国家。”

“现在国际贸易环境复杂,风险不小。”李父说。

潘浒点头,“通过控制供应链,与本土企业合作,增强抗风险能力。”

李父点点头。

李母适时地插话:“好哉好哉,一碰头就讲工作。虹虹啊,?领朵朵到天井里去白相相,我去烧夜饭。”

李虹牵着朵朵出去了。堂屋里只剩下潘浒和李父。

沉默了几秒。

李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虹虹之前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潘浒说。

“那孩子……”李父放下茶杯,声音低了些,“吃过苦。我和她妈……那时候没保护好她。”

“都过去了。”潘浒说,“现在她和朵朵都很好。”

“嗯。”李父看着他,“所以,你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