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暗流裂冰

陈镇指尖那丝若有若无的特制油膏气味，如冰针般刺入秦羽的警觉中。此油膏仅见于地火宗机括。一个东宫统领，手上怎会沾染？秦羽面色如常告退，转身直赴太子书房。

太子赵睿闻报，沉默片刻，烛火在他眼中明灭。“陈镇早年曾在神机营效力三年。”他缓缓道，“专司火器。有些门路，或许一直留着。”

神机营背景！这解释了陈镇对机括的了解和可能的渠道。秦羽心沉，若陈镇有异心，东宫八年，太子安危岂不如履薄冰？

“陈镇动不得，至少现在不能。”赵睿决断，“但东宫防务，不可再系于他一人。”他授予秦羽“东宫行走，协理宫禁”之权，凡防务调度、人员物资，皆可过问，与陈镇共商，并暗中节制一队从龙骧卫调来的精锐。

这是分权，亦是反制。“你需与他虚与委蛇，看他究竟想引你看到什么，或忽略什么。”赵睿叮嘱。另提及皇帝近来龙体欠安，数日未临朝，宫中恐有流言。

秦羽领命退出，深感压力。皇帝抱恙，局势更微妙。

周平已候在值房，禀报新发现：南城黑市掮客半年前曾见一手四指、蜀地口音的干瘦男子兜售乌木嵌银星佛珠，特征与冯匠人吻合，但交易未成，此人再无踪影。冯匠人或其传人半年前仍在京，或藏身南城。

四海客栈暂无异动，但永定门巡城司突然加派盘查，气氛紧张。浆洗房那手背新伤太监，下午陈镇曾“巡视”至此，在附近停留询问。

秦羽令继续盯梢，务必谨慎，并准备次日亲往永定门附近探查。

次日，秦羽借巡查之名，带人至永定门。四海客栈所在街道安静，后巷为死胡同。观察间，见巡城司韩校尉押人经过，微微颔首示意。随后，一卖炊饼老汉在巡城司走后，收摊推车入客栈旁窄巷。

周平绕后观察，见老汉入巷内一小门，片刻空手出，炊饼车留巷口。此小门或为另一联络点。秦羽记下位置，迅速撤离。

返回东宫途中，德顺公公匆匆迎来，神色有异：“殿下急召！”

书房内，赵睿面罩寒霜，推过一份奏章。秦羽一看，竟是都察院御史弹劾陈镇！罪名：勾结宫外商贾、私运禁物、玩忽职守，致东宫屡发险情。奏章列举数条“可疑行迹”，时间地点详实。

“弹章早朝后递上，父皇已下令宗人府会同内务府、兵部对陈镇‘询查’。”赵睿冷声道，“人，刚刚已被带走！”

陈镇突遭弹劾被查？秦羽心念电转。非太子所为，亦不像地火宗断尾，更像第三方势力介入搅局。

“东宫防务，暂全权交由你。”赵睿目光沉凝，“立刻接手，稳定人心，清查要害岗位，尤其留意陈镇旧部。”

秦羽肃然领命，正欲前往侍卫值房，一小太监惊慌奔来：“秦大人！西苑清漪殿……又冒烟了！像是着火！”

清漪殿！秦羽脑中警铃大作，厉声下令：“东宫侍卫，随我往西苑！周平，调龙骧卫封锁西苑各口，许进不许出！”

他疾掠而出，心知地火宗行动了。陈镇刚被调离，清漪殿即生变，绝非巧合。

夕阳如血，一场更大风暴，已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