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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剑与诗 (2/4)
第四天下午,他们终于抵达了野狼坡。
和上次来时不同,如今的野狼坡有了生气。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在下棋,孩子们在周围追逐嬉戏。看见马车进村,一个眼尖的孩子大喊:“铁子哥回来了!”
村民们闻声涌出,很快就把马车围住了。陈族长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在最前面,看见周铁下车,老泪纵横:“铁子,你可回来了!”
“陈爷爷,我回来了。”周铁扶住老人,“还带了几个朋友,都是来帮咱们的。”
他介绍了陈禾、孙小妹和柳依依。听说孙小妹是大夫,几个妇人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家里的病人;听说陈禾懂种地,汉子们则问起改良农具的事;柳依依最受孩子们欢迎——她拿出几本彩色的图画书,立刻被孩子们抢着要看。
当晚,野狼坡像过节一样热闹。村民们杀了鸡,蒸了馍,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招待客人。饭后,在村中央的空地上点起篝火,全村人聚在一起。
陈族长把周铁离开后的事说了一遍。原来,赵毅回去后真的把情况上报了,云州府衙专门派了官员来协调。刘老爷虽然不甘心,但也不敢公然对抗官府,只好同意野狼坡成立采矿合作社。不过,他提出了条件:合作社开采的矿石,必须优先卖给他,价格按市价的八成。
“这是欺负咱们没有销路。”陈族长叹气,“但没办法,咱们不懂卖矿,只能答应。”
周铁皱眉。这确实是个问题。开采技术可以教,销售渠道却是个大难题。矿石开采出来,如果不能卖出去,或者被压价,合作社还是赚不到钱。
“这个问题,我来想办法。”他说,“财武工学院和义商会有联系,可以通过他们找销路。另外,咱们也可以自己加工——把矿石炼成铁,再做成农具,价值能翻好几倍。”
“炼铁?”村民们面面相觑,“咱们哪会啊?”
“我也不会,但可以学。”周铁说,“这次我来,就是要教大家开采技术,还要带几个人去云州学习炼铁和锻造。等学会了,咱们野狼坡就不只是卖矿石,还能卖铁器,甚至卖农具、工具。”
这话让村民们眼睛都亮了。如果真能这样,野狼坡就彻底翻身了。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向夜空。柳依依坐在人群外围,安静地听着,记录着。她看见孩子们围着孙小妹,看她展示银针和草药;看见汉子们围着陈禾,听他讲解新式犁具的原理;看见周铁被围在中央,认真地画着图纸,讲解着采矿的注意事项。
这些画面,这些声音,这些在火光中闪烁的充满希望的脸庞——都是诗。
她翻开本子,借着火光写下:
“篝火旁,少年画图讲解,老者频频点头;
月光下,女子银针轻捻,病者眉头舒展。
识字册,在孩子手中传阅,眼中闪着星光;
改良犁,在汉子肩上比划,心中燃起火焰。
这夜晚,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朴素的期盼;
这土地,曾经贫瘠荒芜,如今孕育明天。”
写到这里,她停住笔。诗还粗糙,情感却真实。她想,这就是财有武想要的世界吧——普通人互相帮助,共同创造更好的生活。不需要英雄拯救,只需要每个人都发出一点光。
第二天,工作正式展开。
周铁带着几个选出来的年轻人上山,实地勘察矿脉,教授开采技术。他先教安全知识:怎么识别危险岩层,怎么设置支撑,怎么通风,怎么避险。这些都是在财武工学院学的,现在原原本本地教给野狼坡的人。
“安全是第一位的。”周铁反复强调,“矿可以不开,人不能出事。财先生说过,任何以牺牲人命为代价的进步,都是倒退。”
陈禾则下到田里。野狼坡的土地确实贫瘠,水土流失严重。他带着村民们测量坡度,规划梯田,教他们堆肥、轮作,还从带来的种子里选出适合本地的新品种。
“不能光种玉米。”陈禾说,“要间作豆类,可以固氮肥田;要种些深根作物,保持水土;还要留出一些地种草药,既能卖钱,又能备用。”
孙小妹在村里找了间空屋,布置成临时医馆。她从早忙到晚:给老人看病,给孩子种痘,教妇女们基础的卫生常识,还培训了两个年轻人当助手。
“很多病都是拖出来的。”她对陈族长说,“以后村里要有固定的医馆,哪怕只是懂点皮毛,也能救急。我这次来,就是要教出几个‘土郎中’。”
柳依依的工作最特别。她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摆了几张桌子,挂起一块小黑板,开始教孩子们识字。不光孩子,很多大人也来听——他们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识字,买东西被骗,看告示看不懂,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柳依依教的不是“之乎者也”,而是实实在在的常用字:天、地、人、日、月、山、水、田、禾、麦……每个字都配上图画,还编成顺口溜,好记又好懂。
“天地人,日月星,山水田,禾苗青。”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成了野狼坡每天清晨最美的音乐。
晚上,柳依依还要整理白天收集的故事。她请老人们讲野狼坡的传说,讲他们年轻时的经历;请妇女们讲生活的艰辛,讲对孩子的期望;请汉子们讲种地的经验,讲对未来的梦想。
这些故事,她都仔细记录下来。有些会成为诗的素材,有些会编成识字课本里的课文,有些则会成为她理解这片土地、理解这些人的窗口。
第二十五章
剑与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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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推进得很快,但也遇到了困难。
首先是技术问题。野狼坡的矿脉比预想的复杂,岩层不稳定,开采难度大。周铁带着人试验了几种方法,效果都不理想。更麻烦的是,炼铁需要高温,需要专门的炉子和鼓风设备,这些野狼坡都没有。
其次是人的问题。有些村民习惯了听天由命,对新事物持怀疑态度;有些则急于求成,恨不得一天就把矿挖出来,一夜就发财;还有些被刘老爷暗中收买,在合作社里制造矛盾。
有一天,周铁正在山上指导开采,忽然听到山下传来吵嚷声。他急忙赶下去,只见十几个村民围在合作社的工棚前,情绪激动。
“怎么回事?”他问。
一个叫陈老四的汉子站出来,他是村里有名的倔脾气:“周铁,你说合作社能让大伙儿过上好日子,可现在呢?矿挖不出来,铁炼不成,大伙儿白干了这么久,一分钱没见到!要我说,还不如把矿卖给刘老爷,至少能拿现钱!”
“是啊,刘老爷派人来说了,只要咱们同意卖矿,他愿意出高价,还保证咱们有活干。”另一个人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