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流涡波澜 (2/3)

而进入水之国境内的杰西卡，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又得意的狞笑。到了这里，光之国的追兵再想追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只要能按计划抵达预定地点，与接应的人汇合……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麻袋，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晨光熹微，马车沿着水之国平坦的官道，加速向着北方深处驶去。

***

穿过雷姆利亚公国标志性的、由巨型水晶和白色大理石建成的宏伟拱门，海德罗踏上了通往王宫主殿的漫长水晶廊桥。廊桥下是环绕王宫的静谧人工湖，水面倒映着天空与宫殿的剪影，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然而，这份熟悉的景致并未让海德罗的心情有丝毫轻松。

果不其然，在廊桥的尽头，王宫主殿的巍峨大门前，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静静伫立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那是一个看上去四十余岁、身穿深蓝色镶金边华贵礼服的男人。他有着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灰色短发，面容保养得极好，线条锋利，嘴角惯常地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深邃的蓝灰色眼眸中，时刻流转着精明与算计的光泽，即使面带笑容，也让人感受不到丝毫温度，反而有种被毒蛇盯上的不适感。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自有一股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便是雷姆利亚公国权倾朝野的大公——卡玛利拉。

“恭迎王子殿下归来。”

卡玛利拉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却也毫无敬意的礼，声音平缓而清晰，“殿下此行劳顿了。”

海德罗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中冷哼。这个老狐狸，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大公消息灵通，有劳挂心。”

海德罗淡淡地回应，脚步不停，打算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殿下请留步。”

卡玛利拉却侧身一步，恰好挡在了海德罗前行的路线上，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不变，“国王陛下正在水晶殿，因殿下多日未归、且未经准许私自外出之事……颇为震怒。”

他的语气加重了“震怒”二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身为臣子，不得不提醒殿下，望殿下一会儿面见陛下时，能好好说明情况，切莫再惹陛下动气，伤了身子。”

听着这番表面关切、实则施压、甚至带着明显挑拨与告状意味的话，海德罗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父王偏爱此人，对其言听计从，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自己这次外出，行踪虽未大张旗鼓，但也绝非无迹可寻。卡玛利拉此刻守在这里，分明是早就在父王面前进了谗言，现在又来假惺惺地“提醒”，无非是想看自己慌乱失态，或是在父王面前进一步打压自己的地位。

想到这里，海德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腾的怒意。他知道，在这个老狐狸面前，表露出任何情绪都只会落入下乘。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与年龄不符的、略带矜持与疏离的平静笑容，看向卡玛利拉，声音不疾不徐：“多谢大公提醒。父王的教诲，我自然谨记。此次外出，也是事出有因，关乎我族未来。具体情形，我会亲自向父王禀明，就不劳大公费心了。”

说罢，他不再看卡玛利拉的脸色，绕过对方，径直推开了水晶殿沉重的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身后，卡玛利拉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面具，在海德罗身影消失于门后的瞬间，便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阴鸷与冰冷。他的嘴角不再勾起，反而微微下撇，蓝灰色的眼眸中寒光闪烁，仿佛酝酿着某种风暴。

“哼，毛头小子，倒是学会了几分沉稳。”

他低声自语，声音细若蚊蚋，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不过……以为有了点奇遇，就能撼动大局了么？天真。”

就在此时，一名身穿轻甲的亲卫士兵快步从侧面的廊柱后走出，来到卡玛利拉身边，单膝跪地，低声禀报：“启禀大公，南门守将来报，火之国帝国丞相杰西卡大人，已如期抵达我国边境，现正前往城外‘静水别苑’。”

听到这个消息，卡玛利拉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愉悦与兴奋。他的嘴角再次勾起，这一次，是一抹真正的、充满算计与野心的坏笑。

“哦？帝国丞相如期赴约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几分轻快，“很好。备车，本公这就亲自前往‘静水别苑’，迎接我们尊贵的客人。”

“是！”

亲卫领命而去。

卡玛利拉整理了一下自己丝毫不乱的衣襟，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水晶殿大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笃定，随即转身，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朝着与王宫主殿相反的方向走去。

宫廷之内，暗流从未止息。而宫廷之外，更大的阴谋与交易，正在等待着他的主角登场。

***

悬崖之畔，夜风仿佛也凝固了。乳白色的光幕静静流转，将那条隐蔽的小径入口封锁得严严实实，也将罗宾四人所有的攻击与突围的可能性无情斩断。

站在光幕前的白面具男子，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平稳得让人心悸。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宛如实质般的压迫感，却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狠狠地压在罗宾、加斯敏、皮卡德和露娜的心头。

那不是杀气，不是暴戾，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令人绝望的东西——绝对的实力差距所带来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

罗宾握着武器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浸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擂动，太阳穴突突直跳。作为经验丰富的队长，他见过无数强敌，经历过无数险境，但从未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无力感——仿佛对方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将他们四人彻底碾碎，而他们所有的挣扎与抗拒，都只是徒劳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