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刑侦工作的关键进展

七点零九分，屏幕上的资金异动提示还没关。顾轩盯着那条“瑞联国际h国公司账户向境内转移一百零三万元”的记录，指尖在鼠标滚轮上轻轻一推，把详情页拉到底。备注写着“设备预付款”，路径经bvi中转，收款方是家叫“宏达联运”的三级关联壳公司——名字陌生，但股权穿透图上连着南星商务的物流板块。

他正准备标记重点，办公室门被推开一条缝，没敲门，也没人喊报告。

周临川探进半个身子，左手插在裤兜里，虎口那道烫伤疤痕从袖口露出来半截。他扫了一眼门口空着的等候区，反手把门带上，脚步很轻地走到办公桌前，放下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三天来我队里摸到的东西。”他声音压得低，像怕惊动墙外的空气，“线人刚递出来的，不敢留原件，只抄了账本片段和通话摘要。”

顾轩没急着拆，先看了眼周临川的脸。眼下乌青，胡子没刮干净，衬衫领子歪了半边，但眼神是清醒的，带着一股刑侦老狗特有的狠劲儿。

他知道这人最近在熬。

“你亲自接的？”

“嗯。”周临川点头，“凌晨两点，城东废弃加油站，他只给我十分钟。东西交完就走，连脸都没抬。我让兄弟远远跟着，确认没尾巴才过来。”

顾轩这才打开信封。

里面是几张手写纸，字迹潦草但工整，像是赶时间抄的。第一张列着几笔转账：“六月十一日，现金交付老k十万，用途：清账灭口预备金”；第二张是通话摘要：“对方说‘上头要动手了，这次不留活口’，问‘名单定了没’”；第三张画了个简易关系图，三个名字用箭头连着“阎罗”两个字，其中一个被红笔圈住，旁边写着“工程组赵瘸子，管土方车队”。

顾轩把纸铺开，一张张对齐摆好。他又调出电脑里的资金链图谱，在南星商务下游找到“宏达联运”这条线，往上倒推两层，果然连到了一家叫“恒通基础建设”的公司——正是赵瘸子名下的企业。

“赵瘸子这个人，三年前因为强拆致人重伤被拘过，后来证据不足放了。”周临川靠在沙发扶手上，顺手从茶几底下摸出个保温杯，拧开喝了口，“当时案子是我跟的，材料全在卷宗里。但他背后有人压，最后不了了之。”

顾轩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这不是巧合。

经济围剿刚起效，对方就开始“清账灭口”，说明内部已经乱了阵脚。而赵瘸子这种边缘执行层突然被拉进核心指令圈，恰恰证明阎罗正在收缩力量，把脏活交给更可控的人。

“线人身份能确定吗？”他问。

“不能。”周临川摇头，“只知道他在赵瘸子车队干过调度，半年前被辞退。最近突然接到电话，说‘有笔外快’，让他回去帮忙整理旧账。他嗅出不对，偷偷录了几段对话，又通过我们以前的联络暗号递消息出来。”

顾轩沉默了几秒，拿起手机拍下三张纸的内容，加密上传到内网隔离区。然后他把原件收进抽屉，锁好。

“你现在最危险。”他说，“他们一旦发现账本少了，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接触过的人。你不能再靠近那个加油站，也不准单独见线人。”

“我知道。”周临川咧了下嘴，有点想笑，“但我得保他活着。这人要是没了，咱们连个眼珠子都没了。”

“不是保不保的问题。”顾轩盯着他，“是你能不能听命令。我现在让你收手，你就得收。下一步怎么走，我说了算。”

周临川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慢慢攥紧，又松开。

过了几秒，他点头：“行。你说停，我就停。”

顾轩这才起身，走到白板前。那是他贴了半个月的阎罗势力结构图，用不同颜色的便利贴标出资金、工程、安保三条主线。他抽出一支红笔，在“赵瘸子”这个名字上打了个叉，然后画出一条新支线，指向“清账灭口预备金”。

“这笔钱不是小数目。”他说，“十万现金，不是随便就能拿出来的。说明他们已经在为‘事后处理’做准备了。而且敢用‘灭口’这两个字写进账本，要么是蠢，要么是……根本不怕被人查。”

“我觉得是后者。”周临川走到他身边，“这些人早就习惯了无法无天。他们以为只要不出市界，没人敢动他们。”

“但现在不一样了。”顾轩把红笔帽咔哒一声按回去，“规则已经变了。他们还在用老办法做事，但我们已经能看见他们的影子了。”

他转身坐下，打开电脑，调出组织架构简图。阎罗的位置在最顶端，下面分三层：第一层是明面上的企业法人和项目负责人；第二层是像赵瘸子这样的执行团伙；第三层才是真正的黑手套——负责善后、威胁、甚至动手的人。

现在拿到的情报，刚好卡在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

“这个赵瘸子，还不算核心。”顾轩指着图，“但他知道谁要去灭口，也知道钱从哪来。只要我们盯住他，就能顺藤摸瓜，摸到真正杀人放火的那一拨人。”

“问题是，怎么盯？”周临川问，“我们现在没理由立案，也没法申请监听。一旦动作太大，他们立马警觉。”

“所以不能硬来。”顾轩说，“我们要等。”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动。”顾轩看着屏幕上那条还在闪烁的资金链路，“他们既然已经开始清账，就不会只付一次钱。接下来肯定还有动作——比如销毁原始账本、联系杀手、转移关键人物。只要他们再碰一次红线，我们就立刻介入。”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线人。你回去后马上安排替换式监控，别让同一个人连续出现在同一个地点。另外，给他换个住处，用化名登记，水电都走预付费。”

“明白。”周临川点头，“我会让信得过的兄弟接手。”

“还有。”顾轩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夹，“这是我刚梳理的可联动通道清单。纪检委那边有个副主任跟我有过一面之缘，作风硬朗；市检的公诉科科长是政法学院校友，去年还一起办过培训。一旦掌握实质性证据，我们可以第一时间移交，避免节外生枝。”

周临川接过文件夹翻了翻，眉头慢慢舒展：“你都想好了。”

“不是我想好，是形势逼人。”顾轩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线。“他们以为躲在暗处就能为所欲为，但他们忘了，黑暗里也能长出眼睛。”

他转过身，看着周临川：“你现在回去，什么都不做，就守着你的支队。等风动，我们再出手。”

周临川没再说别的，只是抬起手，轻轻碰了下帽檐，算是回应。他转身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顾轩坐回椅子，打开监控排班表，把“赵瘸子车队”列为一级观察目标，设定每日三次定点巡查，异常行为自动报警。他又给技术组发了条指令：“调取近七天城东加油站周边所有摄像头数据，重点筛查夜间进出车辆，车牌模糊或遮挡的全部标记。”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拇指缓缓滑过袖口的檀木珠。

这一次，不再是单靠政策和规则去堵。

这一次，他们有了人证，有了证据，有了能捅破黑幕的第一刀。

他盯着电脑屏幕，目光落在那张尚未完成的组织图上。

赵瘸子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猎杀，还在后面。

桌角的文件夹静静躺着，封面用黑色水笔写着四个字：清账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