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进水危机：生死一线的智慧博弈

倒计时23:41:07。

水已经漫到胸口，冷得刺骨。顾轩把防水袋咬在嘴里，双手死死抠住通风口边缘的螺栓。金属锈得厉害，手指一用力就蹭掉一层铁皮，掌心火辣辣地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不是因为缺氧，而是那种沉在水底、动弹不得的感觉又回来了。小时候在孤儿院后山的蓄水池，他就是这么差点被淹死的，没人救，也没人管。

“别愣着！”周临川一脚踩上操作台，战术刀插进铁栅缝隙，肩膀顶住管道外壁，“再不动手，咱们就得在这儿喂鱼了！”

顾轩猛地回神，拇指抵住卡死的螺丝头，手腕发力一拧。咔的一声，第一颗松了。他没停，立刻去扳第二颗。长期摩挲檀木珠的手指比一般人更稳，也更有劲，尤其是这种需要持续施压的动作，正好派上用场。

“三颗都松了！”他喊。

周临川抽出刀，退后半步，抬腿猛踹铁栅。哐——哐——哐！三脚下去，整片通风口发出撕裂般的响声，终于脱落，海水瞬间倒灌，形成一股向外的吸力。

“走！”周临川一把拽下顾轩嘴里的防水袋塞进自己怀里，两人同时扑进管道。

水流湍急，通道狭窄，头顶不时撞上凸起的焊点。顾轩憋着气，靠手臂划水往前冲。身后传来金属扭曲的闷响，他知道那间安全屋撑不住了，随时可能彻底坍塌。但他不敢回头，只能往前。

冲出管道的一刻，咸腥的海水扑面而来。视野浑浊，只有微弱的光从上方透下来。他辨不清方向，全凭本能向上浮。肺里像被火烧一样，可他还得忍，直到一只手被人抓住，拖着往上带了几米，才终于破水而出。

夜风刮在脸上，月亮藏在云层后面，海面起伏不定。远处有探照灯扫过，还有警笛声断断续续传来。

“咳……”顾轩趴在一块礁石上喘气，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沉甸甸的。他摸了摸腰间，防水袋还在周临川那儿。

“日志没丢。”周临川抹了把脸上的水，把袋子递过来，“你命真硬。”

顾轩没接话，目光扫向水面。刚才他们出来的位置下方，隐约有人影在动。深蓝色的潜水服，旗袍下摆随着水流轻轻飘荡，那枚翡翠蝴蝶胸针在暗处泛着一点绿光。

是秦霜。

她没跑，反而潜伏在外围，像是在等他们出来。

“她想截我们。”周临川低声道，“加压舱就在那边，她还能撑一会儿。”

顾轩盯着那道人影，没动。他知道这时候不该节外生枝，逃出来才是最要紧的事。可他也知道，如果让秦霜活着回去，下次就不会是倒计时警告这么简单了。

水流一晃，秦霜朝这边游近了些，右手似乎在调整呼吸器。她的动作很稳，但节奏有点乱——说明她也在紧张。

顾轩忽然抬起手，解下腕上的檀木珠串。七颗珠子，一颗颗搓过去，最后握在掌心。他等了一个浪涌的间隙，猛地甩出手臂。

珠链划过水面，像一条细绳飞出去，精准缠住了秦霜的右脚踝。她明显一怔，还没反应过来，顾轩已经借着礁石发力，狠狠一拉。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呼吸器被扯歪，呛了一口海水，本能地伸手去扶。顾轩没停，继续拖拽，把她往更深的水域拉了几米。

等到她摘下面罩咳嗽时，顾轩已经游到了她面前，离得极近，几乎能看清她眼里的惊慌。

“你该为你母亲赎罪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秦霜瞪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顾轩松开了手里的珠串。

她挣扎着往后退，试图重新戴上呼吸器。顾轩没追击，只是静静看着她下沉了几米，才转身游回周临川身边。

“你就不怕她淹死？”周临川问。

“她不会。”顾轩抹了把脸，“她比谁都怕死。”

两人不再多言，开始往岸边游。水浅了些，脚下能碰到泥沙。探照灯的光越来越亮，直升机的声音也清晰起来。岸上站了不少人，穿着制服，举着强光手电，还有人在用喇叭喊话。

“先别露头。”周临川压低身子。

顾轩蹲在齐腰深的水里，眯眼看过去。那些人确实不像埋伏，装备整齐，执法记录仪都开着，领头的还举着扩音器。他稍稍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放松。

“要不要喊？”周临川问。

“等等。”

就在这时，喇叭声响起。

“秦霜，你被国际刑警通缉了！”

声音穿透夜空，连海浪都像是静了一瞬。

顾轩和周临川对视一眼。

“不是陷阱。”周临川说。

“也不是普通警力能调动的。”顾轩慢慢站直身体，手里紧紧攥着防水袋。他知道，这通缉令背后一定有人推动，但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

他们一步步走向浅滩。泥沙陷进脚底，每一步都沉重。探照灯扫了过来，照在他们脸上，刺得睁不开眼。有人开始拍照，有人上前接应。

“我是市刑侦支队周临川。”他掏出证件，声音沙哑，“请求支援。”

一名穿警用雨衣的女警快步上前，看了眼两人状态，立即挥手叫来医护人员。与此同时，另一组人开始布置封锁线，几辆黑色suv缓缓驶入沙滩边缘。

顾轩站在原地没动。他抬头看向远处，那片曾经连接潜水舱的栈桥已经消失在海面之下，只剩下断裂的缆绳在水里漂荡。他知道，秦霜暂时脱险了，但她不会再有之前那样的主动权。

风更大了，吹得他浑身发冷。他低头看了看空了的手腕，那里曾经一直戴着那串檀木珠。现在没了，但他不觉得失落。

有些东西，本来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舍出去的。

直升机盘旋在头顶，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盖过了海浪。一名便衣警官走到他面前，出示证件：“国际刑警协调组，请您配合移交关键证据。”

顾轩没说话，只是把防水袋递了过去。

袋子表面还沾着海水，角落在灯光下一闪，仿佛有什么字迹在湿痕下浮现了一下，又迅速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