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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宇宙梦117长渎惊波3 (2/3)

恋珠从昏迷中苏醒的那一刻,她那干裂苍白的嘴唇就开始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微弱却固执的呢喃,一声声呼唤着丈夫“禤郎”的名字,那沙哑的嗓音里饱含着刻骨的思念与说不尽的焦急。

警方得知这位溺水女子终于苏醒后,立即在当天中午前就赶到了医院。警官们围在病床前,语气关切而细致地询问着她是否还记得落水时的具体情况,是否察觉到有人故意加害于她,以及在此之前是否与什么人有积怨或发生过争执。然而面对这些关键问题,恋珠始终保持着令人费解的沉默,她紧闭双唇,拒绝作出任何形式的回应或解释。这种反常的缄默态度让整个案件的调查工作陷入了停滞不前的困境,也让在场的警方人员感到无比困惑和束手无策。

更令人担忧的是,恋珠刚一恢复些许体力,就开始不顾一切地想要下床活动。主治医师和社区工作人员看到她这般举动,都担心她会再次跑去那条夺命的赤水河边,在万般无奈之下,医护人员只得使用布带将她的四肢固定在病床上。为了确保她的安全,许多关心她的人更是轮流值守,日夜不离地看护在她的病榻旁。看着这个曾经那么可爱此时这么可怜的女人,大家都止不住抹眼泪。

自从恋珠苏醒以来,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乡亲邻里前来探望,他们带着慰问品和关切之情来到医院。可是令人心痛的是,恋珠只是用空洞茫然的眼神望着这些熟悉的面孔,仿佛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变成了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她的眼神中不再有任何情感的波动,就像一潭死水般毫无生气。

面对这样的情形,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从死亡边缘被救回的女人,虽然捡回了一条性命,却已经丧失了正常的心智。她的精神状态显然出现了严重问题,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认为她已经疯了。

办案的警察们虽然心中可能对恋珠那个消失无踪的丈夫存有怀疑,但在缺乏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谁也不敢贸然将这种猜测说出口,只能任由案件悬而未决。

恋珠不分昼夜地呼喊着丈夫“禤郎”的姓名,后来只要稍有机会就会挣脱众人的看护,从厕所,从各个可能的地方,逃出医院。她踉踉跄跄地跑到赤水河边,继续声嘶力竭地呼唤失踪的丈夫。若不是街坊邻居和住她家的众多安置员昼夜轮流看守,这个精神恍惚的女子不知要在湍急的河水中丧生多少回了……

最后,禤郎和恋珠夫妇在国外学习陶艺的独生子得知家中变故后立即赶了回来。这对夫妻膝下仅此一子,虽然年岁已过三十,但在这个人均寿命漫长的时代里,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尚不能算作完全成年。

这个原本幸福的家庭瞬间陷入了巨大悲痛之中——父亲突然无踪,母亲又因过度悲伤而精神失常,年轻的孩子面对这双重打击几乎崩溃,整日沉浸在难以承受的痛苦之中。

前来慰问的政府工作人员和邻里乡亲们不分昼夜地轮流陪伴照顾这对可怜的母子,试图给予他们一些精神上的慰藉。

这个时代的蓝星文明已经发展到了相当先进的阶段,人均寿命普遍能达到三百余岁,其中一些特别长寿者甚至可以活到一千岁以上。而那些潜心修行的特殊人群,他们的寿命更是惊人,往往能够达到两三千岁之久。

不仅人类如此,其他智慧种族也同样拥有悠长的生命,比如神龙一族通常都能活到数百岁乃至上千岁,而他们的统治者龙皇旵龗更是已经存活了上万年。

这种普遍长寿的现象似乎体现了某种自然平衡——上苍仿佛早有安排,让人类和其他智慧种族的生育能力都相对较低。在这样的大环境下,绝大多数家庭都只有一两个子嗣,甚至无后,极少会出现超过三个孩子的情况。若非如此,以古陆蓝星有限的生存空间,而每个国家又都在倡导珍惜每一个生命,恐怕早就无法承载快速繁衍的人口了,这也正是为什么经过这么漫长的发展,整个星球的总人口依然保持在二十亿以内的原因所在。

此时,身负装着仙草瓷罐印花布袋与另外几件行囊的返星少年亼尛云沙,正趴在一口早已干涸堆满朽物的水井台上。饥渴难耐的他,内心无比渴望这口枯井中能奇迹般地涌出甘泉。然而理智告诉他,这个微弱的希望几乎不可能实现。

在过去一年多的逃亡生涯中,他大半时间都辗转于人类社会,见过的水井何止上千口。可在这旷世罕见的干旱中,他只见过三口尚有水源的水井,而每一口井边都挤满了数以百计、千计等待取水的饥渴人群。瘦弱的他,又怎能挤进那人山人海之中,分得一口救命之水呢?

此刻这口枯井周围空无一人,恰恰印证了它早已干涸荒废的事实。

灼热的阳光无情地炙烤着大地,将少年本就阴沉的脸色映照得更加晦暗。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滴落在被烈日烤得滚烫的地面上,瞬间化作缕缕白烟消散在干燥的空气中。

就在这寂静的荒山上,一阵突如其来的哭声打破了沉闷的氛围。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循声而去,悄悄接近声源处。在一片荒废的院落前,他看到一对中年男女正在争执。男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女人则在一旁不住地劝说。

女人带着责备的语气说道:“早就叫你别回来看,叫你别回来看,你偏不听!现在看到了又能怎样?除了给自己心里添堵,除了让自己更加难受,还有什么好处?”

男人无法抑制内心的悲痛,哽咽着说:“这可是两三百人的大村庄啊!才短短十年光景,怎么就荒废成这副模样了?”

“现在哪里不是这样?”女人无奈地叹息,“只要没人住了,很快就会变成废墟一片。房养人,人养房,房子没人住,别说十年,几年就不行了。”

“我们这辈子……这辈子还能再回到这里吗?”男人颤抖着抚摸脚下的土地,“这里可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襟云山啊……”

“这样的年景,谁还能在山上生活?”女人红着眼眶道,“谁不是下山去找个能喝上一口水的地方?先保住性命才是要紧事啊!”

“可那些地方……终究不是我们的家啊。”男人痛苦地摇头。

“现在大家不都一样吗?”女人试图安慰,“政府不是都安排好了吗?城镇里的人不也都接纳我们了吗?”

“可那里再好,没有自己的祖宗啊。”男人抬起头,泪水模糊了眼睛,“以后带孩子回来看看,还能看到什么呢……”

女子一时无语了。

这对中年夫妻并排坐在枯裂的木门槛上,望着眼前这座死寂的村庄发呆。曾经人声鼎沸的村落如今空无一人,只剩下破败的房屋和呼啸的山风作伴。每户人家的大门都毫无防备地敞开着,有些门板早已腐朽脱落,歪斜地挂在门框上,在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持续的干旱让这片土地寸草不生,院子里积了厚厚的尘土,每当山风掠过,就会卷起一阵阵呛人的黄雾。

妻子望着空荡荡的村道,恍惚间仿佛又看见了从前热闹的景象:老大爷们端着饭碗蹲在家门口,边吃边聊着庄稼的长势;老大娘们坐在树荫下纳鞋底,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夏日里光着脚丫的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欢快的叫喊声回荡在整个山村回荡在整个襟云山……那些充满烟火气的日子,那些简单而纯粹的快乐,如今都随着村民的离去而消散殆尽。

丈夫忍不住又抬手抹了抹发红的眼角,粗糙的手指在黝黑的脸上留下一道湿痕。

“走吧,”妻子轻轻拽了拽丈夫的衣角,声音有些哽咽,“再晚的话,下山的路就不好走了。”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空无一人尘土覆盖的村道上,在炎热的夏日里却显得格外凄凉。

他们走出几十步,最后回望了一眼生活了半辈子的村庄,慢慢转身,沿着崎岖的山路向山下走去。身后,废弃的房屋在暮色中沉默伫立,像一个个被遗忘的古迹,记录着这个山村曾经有过的繁华与如今的凋零。

在江津地区为躲避人类而偏离长渎后,返星少年亼尛云沙便已经离长渎越来越远。此刻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前进。他茫然地望着那对消失的夫妻俩的身影,内心充满了无助与彷徨。对于这个一直躲避人类、视人类为危险存在的少年来说,他根本不敢向任何人询问方向,只能独自在这陌生的环境中摸索前行。

就在他思考着自己今天会不会在这荒山上渴死的时候,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这几日沿途看到的可怕景象:那些为了寻找水源而四处奔波的人类,在发现渴死的动物尸体后,有的会等到尸体开始腐烂才勉强煮来充饥,有的则等不及腐烂就直接生啃起来。这些画面让少年深刻体会到饥饿的可怕——政府的救济粮越来越少,根本无法缓解人们濒临死亡的饥饿感。作为一个饱尝饥饿滋味的少年,亼尛云沙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知道,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生存的本能往往会让人做出最原始的选择。

为了保住性命,少年决心要去追赶那对早已走不见的夫妻。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至关重要的念头:这对夫妻这么多年离开山上自己的家就一定是生活在有水源的地方,只要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最终必定能找到水源。这个想法让他既兴奋又懊悔,兴奋的是终于想到了救急的方法,懊悔的是自己因为过度担心被人类发现而犹豫不决,白白错失良机,浪费了宝贵的时间。现在追赶上去,不知道在天黑之前还能不能追上他们。少年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即便最终没能追上那对夫妻,只要沿着他们走过的路线前进,应该也能到达有水源的地方。这个念头给了他继续前进的勇气,但同时也让他感到焦虑,毕竟在这片荒芜之地,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生死存亡。

是的,经过几天烈日下的长途奔波,他的喉咙早已干得发疼,水壶里的水早已一滴不存,而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求生的意志,尤其是要完成伟大使命的意志,支撑着他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