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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余烬 (2/3)

“两个选择。”乌鸦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加入我们。你们是人才,是真正的战士。我们需要你们这样的人,去处理一些……不方便官方出面的事情。待遇优厚,身份清白,全新的生活。”

“第二?”

“第二,”乌鸦放下手,“埋在这里,和这片雨林融为一体。反正你们本来也该死在雨林里,现在只是晚了几天。”

“如果我们选第一,”老周说,“需要做什么?”

“证明你们的忠诚。”乌鸦从怀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点亮屏幕,上面是几张照片,“这几个人,是法官的‘合作伙伴’,也是的董事会成员。他们现在在曼谷,在清迈,在仰光,过着奢华的生活,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你们的任务,是找到他们,问出的所有资金流向和背后金主,然后……处理掉。干净利落。”

老周看着屏幕上的照片。五个人,三男两女,都是白人,穿着西装,喝着香槟,笑着,像在庆祝什么。庆祝一场死了几百人、毁了无数家庭的“游戏”圆满结束?

“如果我们不干呢?”吴梭问。

“那就选第二。”乌鸦耸肩,“很简单。”

“我们需要考虑。”老周说。

“考虑?”乌鸦笑了,“你们有什么资格考虑?看看你们自己,两个残废,两个被自己国家抛弃的垃圾,两个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的野兽。除了我们,谁还会要你们?谁会给你们一口饭吃,一个地方睡,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他说得很难听,但很真实。老周和吴梭都沉默了。

是啊,除了杀人,他们还会什么?在雨林里,他们是王,是死神。但在这里,在文明世界,他们是废物,是危险品,是……需要被销毁的过期武器。

“多久?”老周问。

“什么多久?”

“任务。需要多久完成?”

“一个月。”乌鸦说,“一个月内,五个人,全部处理。完成后,你们会得到新身份,新护照,一笔足够后半生挥霍的钱,还有……自由。真正的自由,不用被监控,不用被审问,不用每天夜里被噩梦惊醒的自由。”

自由。这个词,像毒药,甜美,致命。

老周看向吴梭。吴梭也在看他,眼神很复杂,是挣扎,是绝望,是……认命。

“我们需要装备。”老周说。

“当然。”乌鸦挥手,旁边一个人拎过来两个黑色旅行袋,扔在他们脚下。老周打开,里面是全套装备——战术背心,手枪,匕首,夜视仪,对讲机,甚至还有两本假护照,照片是他们,但名字是陌生的。

“车在外面,钥匙在袋子里。”乌鸦说,“第一个目标在清迈,资料在平板电脑里。一个月后,这里见。如果你们没回来,或者任务失败……我们会找到你们,然后,选第二项。”

他说完,转身走向一辆车,上车,离开。其他车也陆续开走,很快,空地上只剩下老周和吴梭,还有那堆渐渐熄灭的篝火。

寂静。只有雨林的虫鸣,和火堆里木柴噼啪的爆裂声。

“我们……真要干?”吴梭问,声音在抖。

“我们有得选吗?”老周反问,蹲下,开始检查装备。手枪是格洛克17,九毫米,弹匣满的。匕首是挺进者,和法官那把很像。夜视仪是第三代,很新。假护照做得天衣无缝,连入境章都有。

“可这是杀人……”吴梭说,“杀无辜的人……”

“无辜?”老周抬头看他,眼神在火光映照下,像两团冰冷的炭火,“法官的合作伙伴,的董事会成员,那些靠死人赚钱、把杀人当游戏的畜生,无辜?那些被做成‘活体雕塑’的人,那些死在雨林里的兄弟,那些被这场游戏毁掉的家庭,他们才无辜。而这些畜生,该死。”

“可我们不是法官……”吴梭说,“我们不是畜生……”

“我们是。”老周站起来,把装备袋背上肩,“从我们在雨林里杀第一个人开始,从我们为了活命不择手段开始,从我们接受那三条铁律开始,我们就已经是了。只是我们不愿意承认。但现在,必须承认。承认我们是野兽,是杀手,是……只能活在黑暗里的鬼。然后,用这双手,把该杀的都杀了,把该还的债都还了。然后,也许……也许有一天,我们能洗清手上的血,能真正地……重新做人。”

他说着,自己都不信。洗清?怎么洗?血已经渗进皮肤,渗进骨头,渗进灵魂,永远洗不掉。但必须做,因为不做,就活不下去。因为不做,那些死去的兄弟,就白死了。

“走吧。”老周说,走向空地边缘的一辆越野车,“去清迈。杀第一个。”

吴梭站着没动,看着老周的背影,看着那辆在黑暗中像一头蛰伏野兽的越野车,然后,咬牙,跟了上去。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车灯切开黑暗,驶向雨林深处,驶向未知,驶向……另一场杀戮。

而这一次,没有兄弟在身边,没有退路,没有……人性。

只有血,只有债,只有……活下去的本能。

同一时间,边防军医院三楼病房

小王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梦里,他又回到了雨林,回到了那个峡谷,看着老周和吴梭冲向直升机,看着子弹打在他们身上,看着他们倒下,看着……自己没能抓住他们的手。

“老周……吴哥……”他喃喃道,伸手摸向旁边,想推醒谁,但摸空了。旁边床上没人,只有整齐的床单,和一片冰冷的空白。

他愣了几秒,然后,猛地坐起来,按响呼叫铃。护士很快进来,是个新来的小姑娘,很年轻,很温柔。

“怎么了?疼吗?”护士问。

“老周呢?吴梭呢?”小王急问,“他们去哪儿了?”

护士愣住了,眼神闪烁:“他们……他们转院了。去更好的医院,接受更好的治疗。”

“转院?什么时候?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是……是突然决定的。上级的命令。我们也不清楚。”护士说着,低头整理被子,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