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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章 都闭眼,别出声 (1/3)

同一时间。

全城七十三个讲述亭门口,那些新放置的粉笔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指令,同时发生了一次极其微弱的震动。

震幅0.17毫米,持续17秒。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梧桐林深处,七叔正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晒太阳。

突然,他袖口那道陈年的褐色树汁印记泛出了一层湿气。

老人的手并不抖,但此刻,他的指尖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

那姿势很怪,食指和拇指虚捏着,中指抵在下方。

就像是手里正握着一支看不见、但正在疾书的笔。

风停了。

远处第一中学的预备铃响了起来。

高二(3)班的教室里,第一排靠窗的课桌上放着一块黑板擦,上面的绒布积满了白色的粉笔灰。

没人碰它,但那些细碎的粉尘正在绒布纤维的间隙里缓慢移动,聚拢。

聚拢成形的过程很慢,像是有看不见的蚂蚁在搬运。

“丙字017”。

苏青禾拿着黑板擦的手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她那双总是沾着白灰的手,鬼使神差地绕过黑板,平覆在了讲台的桌面上。

掌心贴合木纹的瞬间,一股并不烫人、却极其清晰的热度透了上来。

如果此刻有显微镜,就能看见那些老旧木头原本杂乱的裂纹正在极细微地蠕动。

三秒钟,掌心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原本的平滑,而是硌手。

苏青禾移开手掌。

讲台那层干裂的清漆下面,蓝灰色的纹路重新排列组合,隆起了七十三道细小的凸棱。

每一道的走向、深浅,甚至那微不可察的弧度,都跟市博馆里那块第47号砖上的蓝釉划痕分毫不差。

苏青禾没有惊叫,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作为一名教了十几年书的历史老师,她习惯了在故纸堆里找逻辑,而不是信鬼神。

她翻开备课用的教案本。

昨天晚上明明只写到“洋务运动”的开头,但此刻,那片空白的作业批注栏里,多出了一行字。

极小的蓝墨字,笔锋锐利,透着股生涩的草木腥气:“勿动,待风。”

这墨色不对。

不是市面上任何一种钢笔墨水的颜色,倒像是把什么植物的汁液捣碎了混进陈年印泥里。

跟张默生柜台缝隙里渗出来的东西,一个味儿。

苏青禾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拔开红笔笔帽。

她没有涂掉那行字,而是像批改学生作业一样,在“待风”两个字下面重重画了一个圈。

然后合上本子,转身,敲了敲黑板:“这道题,必考。”

市公交集团,调度室。

赵振邦坐在那张被他盘得油光锃亮的长椅上,头顶的电子屏闪烁了一下,跳出一行乱码,紧接着定格在“影在站台”四个字上。

老头子没抬头。他从制服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块老式怀表。

表壳冰凉,像握着一块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铁。

他没看时间,而是把表平放在调度台上。

秒针还在走,但在表盖那层微凸的玻璃内侧,水汽正在迅速凝结。

七十三颗水珠,大的一颗在中间,七十二颗小的围成一圈,每一颗的位置都极其刁钻,如果把林秀云合唱团那位老团员袖口上的蓝布汗渍拓下来,能跟这水珠的排列严丝合缝地重叠。

赵振邦从抽屉里翻出一张1984年的公交线路图,泛黄的纸张脆得快要掉渣。

他把图纸盖在了显示屏上,“守灯广场”那个站点的红点,被顶灯投射下来的影子,正好不偏不倚地落在怀表盖的正中央。

一,二,三……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