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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威慑 (5/5)

还会叫他一声宗主吗?

还会听他发号施令吗?

他心里没有底。

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泛白,指甲嵌进肉里,渗出丝丝血迹。

他想起那些关于血祭的记载。

那部秘法上说,血祭一旦成功,施术者的实力会暴涨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可施术者的心性也会随之改变。

嗜血,残暴,冷酷,无情。

那时候的太上长老,还是现在的太上长老吗?

还会记得他是宗主吗?

还会记得落霞宗吗?

他不敢想。

他的手指又开始敲了。

笃,笃,笃。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是在敲一扇永远也打不开的门。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道竖纹已经深得如同刻上去的。

他沉默了许久,弟子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地砸在金砖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终于,他的手停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深,像是要把心里的那些犹豫、那些担忧、那些恐惧,全都压下去。

他的胸膛高高鼓起,又缓缓落下。

他的脸上恢复了平静,那种平静不是释然,而是认命。

“送去后山。”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都送去。”

弟子叩首,站起身,倒退着出了殿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宗主转过身,走回窗前,望着后山的方向,望着那片被月光照得惨白的山岭,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后山。

洞穴里。

太上长老从血池中站了起来。

血水从他身上滑落,滴滴答答地落回池子里。

他的身体很瘦,皮包骨头,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那些符文还刻在他身上,密密麻麻,只是不再发光,颜色也淡了许多,像是褪了色的旧画。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可那红色比之前淡了,像是蒙了一层灰。

他走出血池,赤着脚踩在湿滑的岩石上。他的步伐很稳,很轻,没有发出声响。

他走到洞穴深处,那里有一张石床,床上铺着一张兽皮。

他坐下去,盘起腿,闭上眼睛,双手结印放在膝上。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血池里的血水已经降到了膝盖以下,那些符文全都暗了下去,磨盘也停了。

洞穴里很安静,只有水滴落的声音,嘀嗒,嘀嗒。

他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脚步声从洞穴外传来,很多人的脚步声,杂沓的,沉重的,还有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

他的眼睛睁开了,那红色的眼珠在昏暗中幽幽发光。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期待。

弟子们推着几辆板车走进了洞穴。

板车上堆着一个个麻袋,麻袋里鼓鼓囊囊的,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还有细微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

那些弟子低着头,不敢看那些麻袋,也不敢看太上长老。

他们把板车推到血池边,解开绳子,把麻袋一个一个地抬下来,放在地上。

然后他们退到一旁,垂着手,躬着身,大气都不敢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