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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透髓针 (4/5)

三长老对怒吼充耳不闻,兜帽下的阴影仿佛更加浓郁。

他捏着针尾,手指微微转动,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声音依旧冰冷无波:

“倒是硬气。不过,‘透髓’之痛,会随时间推移,愈发深入骨髓,如万蚁啃噬,如烈火灼魂。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他作势,手指再次加力,似乎要将整根针完全没入,或者……抽出,再换一根手指。

就在这时——

“师尊!”

祠堂破损的大门处,光线一暗,一道穿着灰袍,身姿挺拔的身影,疾步走入,正是三长老的亲传弟子,姜无悔。

三长老动作微微一滞,捏着针尾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并未回头,只是兜帽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向了来人的方向,那冰冷的注意力,终于从翁三长老剧痛颤抖的手指上,暂时移开了一瞬。

三长老捏着那枚“透髓针”的手指,在姜无悔踏入祠堂的瞬间,便极其稳定地停顿了下来,针尖仍嵌在翁三长老的指甲缝中,血珠凝于针尾,欲滴未滴。

他没有立刻抽回手,只是那笼罩在宽大斗篷下的身躯,似乎更凝实了几分,如同蓄势待发的阴云。

他缓缓地、带着一种不容打扰的威严,站直了身体。

捏针的右手手腕微微一转,便将那枚带血的黑针收了回去,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酷刑的一幕只是幻觉。他转过身,斗篷的下摆随着动作划过一个冷硬的弧度。

兜帽的阴影深处,两点锐利如寒星的目光投向门口的弟子。

姜无悔身着一袭不起眼的灰布长袍,风尘仆仆,袍角还沾着些赶路带来的尘土与枯草碎屑。

他的面容大半隐在连帽的阴影和刻意垂下的散发之后,只能看见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

“无悔,”

三长老的声音依旧嘶哑低沉,却多了一丝明显的不悦与审视:

“人呢?”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祠堂内的空气仿佛又冻结了几分。

姜无悔立刻躬身,抱拳行礼,姿态恭敬,声音却带着刻意压低的平稳:

“师尊,弟子……未能将翁白瓮带回。”

“哦?”

三长老兜帽微扬,似乎挑了眉,那嘶哑的嗓音里寒意更甚:

“空手而回?你作为我的弟子,何时连一个真气境都未稳固的丧家之犬都擒不回来了?”

跪伏在地的翁家两位太上长老,在听到“翁白瓮”名字时,原本因剧痛和绝望而黯淡的眼睛骤然亮起微弱的光芒,再听到“未能带回”,那光芒又化为极度的紧张与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屏息凝神,竖起了耳朵。

姜无悔的头垂得更低了些,承受着师尊无形散发的威压,语速加快了几分,却依旧条理清晰:

“弟子不敢怠慢,按图索骥追踪至苦海镇,也确在那客栈之外,窥见了翁白瓮的行踪。然而……”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此子并非孤身一人,亦非与寻常江湖草莽混迹一处。

弟子暗中观察,发觉与他同处一室者,气机晦涩难明,虽未公然展露声势,但偶有刹那流露,竟让弟子灵觉警兆微生……恐非寻常真气境可比。”

“非寻常真气境?”

三长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那笼罩在黑袍下的身形,似乎微微前倾了一丝,代表着关注。

“是。”

姜无悔肯定道,灰袍下的身躯似乎也因回忆那隐约的压迫感而绷紧了些许:

“弟子虽未敢靠得太近,以免打草惊蛇,但观其步履呼吸之间的某种韵律,以及翁白瓮在其面前那份近乎卑微的敬畏姿态……

弟子斗胆揣测,那人极有可能,已臻……先天之境。”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格外缓慢而清晰,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先天境?”

三长老重复了一遍,这一次,那嘶哑的嗓音里终于泄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却足以让熟悉他的人心头发紧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