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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等你醒来 (1/4)

病房里的寂静被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填满,林知意伏在顾修远手边无声落泪的模样,让身后站着的几位战友个个红了眼眶,喉结滚动,却半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们都是跟着顾修远出生入死的兄弟,亲眼见过团长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在任务中冲锋陷阵,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无力地躺在这里。

更不忍心看团长最心爱的妻子,被这般锥心的痛苦折磨。

几人对视一眼,都轻轻吸了吸鼻子,默默转过身,放轻脚步朝门口退去。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响,只轻轻带上了病房门,把这一方狭小却沉重的空间,完完整整地留给了这对历经磨难的夫妻。

他们守在走廊的长椅上,腰背挺直,像一座座沉默的雕像,眼底的愧疚与心疼却怎么也藏不住。

若不是团长舍身相护,此刻躺在里面的,就是他们其中一人。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去,病房里只开着一盏微弱的床头灯,昏黄的光映着林知意单薄的背影,更显孤寂。

有人轻轻敲了敲门,方才接应她的那位战友端着一个白色搪瓷饭盒走了进来,饭盒里是医院食堂刚热好的米粥、小菜和一个馒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他把饭盒轻轻放在病床边的小桌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哽咽:

“嫂子,吃点东西吧……一整天都没吃没喝了,身子会扛不住的。团长还需要你照顾,你千万不能把自己熬垮了。”

林知意没有抬头,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发丝垂落,遮住了她满脸的泪痕。

战友不敢多打扰,放下饭盒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门再次被轻轻合上。

病房里重归寂静。

林知意依旧握着顾修远冰凉的手,过了许久,才慢慢直起身。

她机械地拿起小桌上的搪瓷饭盒,打开盖子,米粥的清香飘了出来,可她闻不到半分滋味。

她木然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温热的米粥,面无表情地送进嘴里,慢慢咀嚼,再艰难地咽下。

食物在口中味如嚼蜡,没有丝毫香气,没有半分温度,像是一团干涩的棉絮,堵在喉咙里,难以下咽。

她没有胃口,没有丝毫食欲,满心满眼都是病床上一动不动的丈夫,连饥饿都早已被刻骨的悲伤淹没。

可她不能不吃。

她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必须吃,必须咽,必须让自己撑住。

她要是倒了,谁来守着顾修远?谁来给他擦脸擦手?谁来日复一日地呼唤他、陪伴他?谁来等他醒来,等他回家?

为了他,她必须好好活着,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哪怕每一口都难以下咽,哪怕吃下去的全是苦涩,她也要强迫自己咽下去。

她的身体,是守护他的最后一道底气,是支撑这场漫长等待的唯一支柱。

一勺,又一勺。

一碗米粥,被她机械地、缓慢地吃完。小菜没动几口,馒头也只啃了小半块,可她终究是把能填肚子的东西,都咽进了肚里。

放下勺子,她重新握住顾修远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指节上熟悉的薄茧。

那是常年握枪、训练留下的痕迹,是她最安心的印记。

她将他的手再次贴在自己脸颊上,眼泪无声滑落,却比刚才多了几分隐忍的坚定。

她不会垮。

她会等。

一天,一年,一辈子。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她就会守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直到他睁开眼醒过来。

夜色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沉沉地压在病房的窗沿上,窗外的城市早已陷入沉睡,只有走廊尽头彻夜长明的安全出口灯,透出一点微弱又冰冷的绿光。

重症监护室里依旧安静得可怕,唯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像一把钝刀,在空气里反复切割,每一声都敲在林知意的心尖上。

她就那样坐在病床边的硬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却难掩浑身的疲惫。

十几个小时的火车颠簸,再加上从昨夜至今未曾停歇的悲痛与恐慌,早已将她的体力抽取得一干二净。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酸涩发胀,每一次眨眼都带着针扎似的疼,可她依旧死死撑着,不肯合眼,生怕一闭眼,就错过了顾修远微微颤动的睫毛,错过了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应。

她的手指始终紧紧扣着顾修远微凉的手掌,指腹一遍遍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粗糙的薄茧,那是属于军人的印记,是她曾经无数次牵过、握过、依赖过的温度。

从前每次他出任务归来,她都会攥着这双手,感受他掌心的力量与温度,听他笑着说一句“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