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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小洁你还愿意见爹爹吗?影杀楼胆敢劫四海镖局的镖! (2/3)

晨光熹微,涤尘湾还沉浸在薄雾与昨夜的疲惫余韵中。

柳婆婆家小院的柴扉被轻轻推开,李自欢当先走了出来,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袍,外罩半旧羊皮坎肩,腰间挂着朱红酒葫芦和古朴阔剑,乱发用一根新削的木簪随意绾着,胡子拉碴,眼神却清亮锐利,不见半分宿醉或疲惫。

他身后,罗生和洛瑶歌也收拾停当,走了出来。

罗生换上了一身柳婆婆找来的、虽粗陋却干净的深蓝色短打,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沉稳,气息也比昨日平稳了许多。背后的疤痕被衣物遮掩,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那冰凉的刺痛感。

洛瑶歌则是一身素净的青色布裙,长发简单地用布条束在脑后,手中抱着那具断弦古琴,琴身用粗布包裹。两人都只带了一个简单的包袱,装了些干粮和柳婆婆硬塞的草药。

柳婆婆红着眼眶,将几个还温热的玉米饼子和一竹筒清水塞进罗生手里,又拉着洛瑶歌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路上小心,听李大侠的话……到了苍云城,要是缺啥短啥,记得捎个信回来……唉,这一走,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见……”

“婆婆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等事情了了,一定回来看您。”洛瑶歌温声安慰。

李自欢咧嘴一笑,拍了拍柳婆婆的肩膀,力道不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婆婆,甭担心!有我在,这俩小崽子出不了岔子!您老保重身体,等我们回来,给您带苍云城最好的点心和花布!”

他又转向闻讯赶来送行的老村长和几个村民,朗声道:“村里的事,已无大碍。那些昏迷的乡亲,按时服药,静养些时日便可恢复。后山寒潭,切记莫要再靠近。若再有何异常,可去苍云城寻白家……呃,就说是找‘李大侠’的朋友,他们自会处理。”

老村长等人千恩万谢,一直将三人送到村口的老柳树下。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回见!”李自欢大手一挥,不再停留,迈开大步,朝着通往山外的土路走去。罗生和洛瑶歌最后对柳婆婆等人行了一礼,转身跟上。

晨雾渐散,阳光洒在蜿蜒的山路上,两侧林木染上了淡淡的秋色。离了涤尘湾,周遭的景色似乎也鲜活了几分,鸟鸣虫唱,山风送爽,冲淡了连日的压抑。

李自欢走在前头,脚步看似随意,实则极有章法,速度不快不慢,恰好让伤势未愈的罗生能够跟上。他一边走,一边时不时拿起酒葫芦灌上一口,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调子粗犷,带着山野气息。

“前辈,”走了一段,罗生忍不住开口,“苍云城距此还有多远?我们……”

“急啥?”李自欢头也不回,打断他,“顺着这条道,翻过前面两座山,再沿着官道走,快则三四日,慢则五六天也就到了。正好,这一路,把你身上的破烂再拾掇拾掇,顺便……”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却带着深意,“跟你说道说道,江湖是啥,咱们这‘龙侠客’一脉,又该是个啥活法。”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背靠着路旁一棵老松,又灌了口酒,目光在罗生和洛瑶歌脸上扫过:“你俩,一个是机缘巧合得了传承,一脑门子苍生和责任;一个是名门正派出来的好苗子,遭了无妄之灾,琴折人伤。心里都憋着股劲,想着报仇,想着查明真相,想着救人,对吧?”

罗生和洛瑶歌沉默点头。

“有这股劲,是好事。没这股劲,也走不到今天。”李自欢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渍,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但光有劲,不够。江湖不是话本,不是你们一头热、拼了命就能把所有事都摆平的。得有眼力,知道啥人能惹,啥人得躲;得有心力,扛得住失去,经得起背叛;更得有……活着的本事和乐趣。”

他指了指自己:“就像我,看着吊儿郎当,酒葫芦不离手,好像啥也不在乎。可该杀的人,老子一个没放过;该救的人,老子拼了命也去救;该找的人,老子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但该喝酒的时候,就得喝他个痛快;该睡觉的时候,天塌下来也得先睡他一觉。不然,仇没报完,人先累死、憋死了,那才叫亏大了!”

这话说得混不吝,却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透彻与豁达。罗生若有所思。

“至于咱们这‘龙侠客’……”李自欢拍了拍腰间的阔剑,“听着威风,其实就是个跑腿的、管闲事的。龙嘛,有时候是助力,有时候是累赘,关键看你怎么用。侠客,更不是啥高高在上的名头。路见不平,能管就管,管不了,记住:等能管了你再来管。量力而行,但行侠仗义的心,不能丢。就像这次涤尘湾,若是老子没路过,你们说,该不该管?”

“该。”罗生毫不犹豫。

“对咯!”李自欢笑了,“该管,就管了。管得了,是本事;管不了,尽了力,问心无愧。但管了,就得担因果。那些村民的感激是因果,白景辰的算计是因果,白银遗毒背后可能牵扯出的麻烦,也是因果。咱们这一路去苍云城,就是去了结一部分因果,再沾上新的因果。江湖,就是这么回事,一个因果套着一个因果,躲不开,避不掉。但求个心安理得,念头通达。”

他看向罗生,目光如电:“你体内那‘静默’的因果,小洁那孩子的因果,你师父(肖飞)的因果,还有老子我的因果……都缠在一块儿了。怕不怕?”

罗生迎着那目光,挺直了脊背,沉声道:“怕。但更怕辜负。”

“好小子!”李自欢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罗生的肩膀,力道之大,让罗生一个趔趄,又被他随手扶住,“是块材料!没白费老子那块破玉佩!”

他又看向洛瑶歌:“小丫头,你呢?音律之道,最重心境。你这弦断了,心可别跟着断了。江湖险恶,但天地广阔,值得弹奏的好曲子,多着呢。等到了苍云城,李叔给你找最好的冰蚕丝续弦,再传你一手‘大风歌’的调调,保证比你原来那软绵绵的宗门小调带劲!”

洛瑶歌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和坚定,敛衽道:“多谢前辈……哦不——李叔。”

“哎,这就对了!”李自欢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迈开步子,“走吧!前头山坳里有个茶棚,老子记得那家的野山茶不错,粗饼子也管饱。吃饱喝足,下午教你俩一手赶路不累的‘游龙步’皮毛,省得你们拖老子后腿!”

三人继续前行。

李自欢的“游龙步”看似简单,只是行走间呼吸、步幅、重心转换略有玄奥,但罗生和洛瑶歌试着模仿,初时别扭,渐渐却觉得脚下生风,气息也悠长了不少,赶路果然轻松许多。

李自欢一边指点,一边插科打诨,讲些他早年行走江湖时的趣事糗事,什么被黑店老板娘下蒙汗药反被偷了钱袋啊,跟和尚打赌偷供果结果被追了三条街啊,言语粗俗,却鲜活有趣,冲淡了路途的枯燥,也悄然拉近了三人的距离。

罗生听着,看着眼前这个时而豪迈、时而惫懒、时而深沉的“大叔”,心中的崇敬未曾稍减,却多了几分血肉相连的亲切与信赖。

这不再是传说中那个模糊的英雄符号,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笑有泪、会饿会渴、会骂娘也会在关键时刻为你撑起一片天的、活生生的“李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