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一

“光复大燕！”

“光复大燕！”

每日清晨，光复大燕的豪言壮语都响彻慕容府，慕容晏悄悄打了个哈欠，再宏伟的理想，天天念着，和口水话也无甚分别。

再者，大燕亡国五百年了，末代燕帝于栖竹宫自焚，存留至今的慕容氏族人也并非大燕嫡系。

身为旁系中的旁系，慕容晏没资格参与光复大燕的伟大目标，她戴好头巾，将锅中凝结的粥水重新热一热，配上腌菜就是朝食。

虽是不怎么受重视，但身在慕容氏，总归能吃饱饭，不会冻死在路边。

燕地临近草原，民风彪悍，软弱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慕容氏族人肌肤洁白，容貌艳丽，却大多生性凉薄，难以信任他人，这也是大燕亡国的原因之一。

如今的家主也是个疑神疑鬼的性子，他平等地不相信任何人，却将复国大业看得极重，说到底，也不过是自娱自乐罢了。

吃过简单的一餐，慕容晏又开始预备午饭，家主说钱财要用于复国大业，没必要买那么多丫鬟婆子，她便被打发到庖厨。

烧火的是慕容雁，因着家主对大燕的执念，慕容家这一代的孩子有许多同音的名字。

为了区分，他们还会取个小名用以称呼，慕容晏乳名玉衡，慕容雁则是瑶光。

两人是孪生姐妹，不止容貌相似，且默契十足。

火烧了起来，慕容雁便帮着妹妹备菜，慕容晏一边淘米，一边说道:“瑶光，今年上元夫人会来吗？”

“我不知道。”慕容雁手上不停，“这得看夫人的意思。”

慕容晏想了想:“夫人平日不见客，我有时经过都不敢凑得太近。”

在慕容家的孩子眼中，夫人相当神秘，她独自居住在偏远的辛夷小筑，便是家主都不见。

有人说她早就死了，只是家主用情至深，不肯承认夫人离世。

还有人说，夫人是做了错事，被家主关了起来，但她每年上元都会现身，让各种猜测不攻自破。

只看背影，那也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柔顺的黑发如河水般倾泻，没有任何配饰也足以令人心神摇曳。

美则美矣，却全然不似活人，夫人从不开口，身姿纤细地好似随时会被风吹到天边。

燕地的冬日滴水成冰，夫人也仅着一件素白单衣，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也没人见过她的真容。

年幼的孩子总是好奇心旺盛，慕容晏也不例外，她想知道夫人的秘密，以及她为何而悲伤。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吃上一顿热乎乎的火锅更重要。酸菜腌制的正好，细细地切丝，再配上大虾、白肉，吃上一大口，全身都暖洋洋的。

冬天不食肉，就挡不住燕地的寒风，燕京萧条的街道日日萦绕着肉香味。

庖厨是个苦差事，却也有油水可捞，做好午食，慕容晏顺了两大块肉，抬着铜锅回家了。

慕容雁则留了下来，等来取饭食的慕容颜离开，她再偷偷溜出去。

庖厨是个苦差事，却也有油水可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