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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35章食忆魂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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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色好美,寂寞如你何妨出门走上一遭?也许会巧遇一只寂伴。那时候你就可以对着那透明的影子,在清亮的月光下倾诉心事,这应该可以填补你心中的空洞吧?若无缘得见,这美妙的夜色也算得上不错的寂伴……

所有人都知她的高贵。丫头知,姐妹知,妈妈知,外头进来的客也知,独她自己不知,别人把她捧上云天,她只视自己为一株草木,生在云端,长在日畔,再高贵也不过一株草木,明妍芬芳,居高临下耀花了所有看的人的眼,可花凋叶敝之时,谁又肯多赏一眼?只怕那时,她只做一截枯木,干死在云边上。死了,也是个孤鬼。

既是生在云天又艳光四射,自然少不得有人要抢。一个个富家子弟搬了金银细软,珠玉首饰搭成梯台,一步步上来,只求能更近她一点。要撷她这株花,不知要用多少金银做梯,攀爬了上来,还不知采不采的下,只怕白费了心血银钱。

可笑!便是撷了去又能如何?也不过是供在水瓶里,放在室中,死得更快!横竖死了都是一个人吧?她自嘲的笑笑,衣袖轻扬,台下立时一片喝叫之声。

她一个旋身,衣袂翻飞,月白色的轻纱随风飘出窈窕的身形,楼台下的声音更加嘈杂,她厌恶地皱眉,一转眼瞥见楼台一旁的筱竹正望着她,浅笑晏晏。筱竹纤指一勾,一个高音迸出,她亦随着琴声拧过身来,宽袖一扬,白纱水一般从臂上流下,舞步止住,楼柱上的薄幕帘适时滑下,挡住了楼下那些越来越炽热的目光。

懒得听楼下的喧嚣,她转身就走,耳边滑过一串低低的流水般的琴音。她收住步子,自语似的轻言:“还不走?”

又是一串琴音,很轻却足够她听到。

她转过身来,看着这个早晨才进来,傍晚就挂牌献艺的琴师姑娘,她听得丫头说,这女子挂牌筱竹,精通音律,筱竹进来的时候大家都睡着,没几个人见她是怎么进的门。

今晚登楼献舞前,她记得筱竹抱了琴在楼下台阶边站着,待她走进了,筱竹微一躬身:“芊媚姐姐好,我是筱竹,是今晚给姐姐配曲的琴师。”自己当时只是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就上楼去了。

此刻,筱竹正低着头用手一下一下的轻抚着琴身,似是感受到了芊媚的目光,她慢慢抬起头来,对着芊媚浅笑:“我从没弹过这么漂亮,这么好的琴。”

芊媚莞尔,新来的啊……

“最繁华的无忧城里最上乘的声色之所便是这天天门庭若市的织艳楼了。织艳楼的环境好,酒菜好,服务好,姑娘更好,尤其是花魁芊媚,真真一个光张艳织的尤物,最难得是色艺双绝。其他的姑娘也是美人,只是美女这东西是不能拿来比的,哈哈……”

“李爷,您坏……”一个清秀的红衣女子坐在这个口沫横飞的男人腿上,一脸嗔相的撒娇,顺手就灌了他一大杯。

“哈哈,瞧瞧,云儿急了……”男人逗着怀里的女人:“来,大家喝,今儿我请!在座的美人各赠十两的脂粉钱!”

“好!好!”

“多谢李爷!”

“李爷万福!”

席上的男女笑闹成一片,这一席的喧哗附上另一席的嘈杂伴着其他席的混乱直直冲上三楼。

那里住着织艳楼的花魁。此刻芊媚坐在房中望着窗外黑乎乎的天,听着楼下不堪的吵闹,心里躁得紧。她一甩手,窗子“啪”的关上。

“姐姐,怎么了,好大的声响?”

“筱竹么?”芊媚并没有回身,只低声道:“进来坐吧。”

芊媚天生

一种疏离的气质不染凡尘,一双眸子透着勾魂摄魄的妖媚,偏偏没有一丝俗气,再配上这副容貌身段,用旁人的话说就是:她天生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看在眼睛里,刻在心里的。

芊媚望着眼前的筱竹,淡淡地笑笑,她对眼前这个女子有种奇特的感觉,每次见了心情都会平静下来。也难怪,筱竹天天都笑着,住进来不足一月,楼里的人便都与她熟识了。这不,她这个素来不喜与人谈笑的花魁也对着她笑。

“姐姐今夜不用献舞么?”

“我每月只在十五的大宴之间才跳一曲,配琴的人都是我亲自在楼中挑选的,一般不用外人。”芊媚淡淡笑着,上次她选的人是楼中当红的行秋,只是出了些意外,才用了这个新人。

那日献舞结束后,她如是说:“从今往后,筱竹就是我专属的琴师。”

花魁的要求不比别的,楼里的管事自然是应下来,妥妥帖帖地办好了。当夜筱竹就从二楼的普通卧房调到了三楼的边厢,住进了芊媚的度月轩。她亦不用天天下楼抚琴应客,只在芊媚献舞的时候配琴。

筱竹对这些是毫不知情的,仍旧是日日练琴,微笑着面对所有人。

筱竹看着芊媚的侧影,小心地开口:“姐姐,楼上住着谁呢,怎么都不见人?”

芊媚的心一颤,一把抓住她:“你上过楼了?”

筱竹摇摇头,有点委屈的样子。

芊媚吐出一口气。

“怎么了?”

“没事,”芊媚似乎是有点疲惫:“楼上的房间是专为楼主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