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初醒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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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农小园屏息的凝视下，墨渊长睫如蝶翼般轻颤，缓缓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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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醒的眸子带着茫然与虚弱，映入了她含泪带笑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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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微凝，似乎想抬手，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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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苏玉急忙按住他，声音带着未褪的哽咽，\"你伤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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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闭目缓了缓，再开口时，嗓音沙哑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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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滞。苏玉屏住呼吸，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墨渊那张苍白的脸上，聚焦在他那微微颤动、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的眼睫上。

一下，两下……

那浓密如鸦羽的长睫，如同被晨风惊扰的蝶翼，在熹微的晨光中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挣扎的意味，轻轻颤动了几下，最终，艰难地、缓缓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初醒的眸子，带着久陷黑暗后乍见光明的茫然与不适应，瞳孔微微收缩，眼神涣散而虚弱，仿佛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那层雾气缓缓散去，深邃的瞳仁逐渐聚焦，然后，清晰地映入了蹲在榻边、正一瞬不瞬凝望着他的，苏玉的脸。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眼眶红肿，发丝也有些凌乱，显得颇为狼狈。但此刻，那双望着他的眼睛里，却盛满了失而复得般的巨大惊喜、如释重负的庆幸，以及强忍着的、即将决堤的泪水，唇角努力向上牵起，想给他一个安抚的微笑，那笑容却比哭更让人心酸。

四目相对。

墨渊涣散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确认眼前景象的真实性。他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因虚弱而显得柔和，却也更加清晰地映照出她的倒影。

他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与此同时，他那只有些无力的右手，手指蜷缩了一下，似乎想要抬起，想要确认什么，或是想要触碰什么。

然而，仅仅是这样一个微小的意图，便立刻牵动了他身上多处的伤口，尤其是背部那道最深、刚刚凝结的刀伤。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猛地袭来，让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闷哼，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刚刚抬起少许的手臂也无力的垂落下去。

\"别动！\"

农小园见状，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按住了他那只试图动作的手臂，阻止他再乱动牵扯伤口。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未褪去的哽咽与后怕，急切地说道：

\"你的伤很重……背上，还有手臂……都伤得很深，千万别乱动！\"

她的触碰轻柔，却带着真实的温度。墨渊因剧痛而微微蹙紧的眉头，在她的按压和话语中，似乎稍稍舒展了一些。他闭了闭眼睛，浓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在积攒着力气，也像是在适应这重新回归身体的、无处不在的痛楚。

驿站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声交织。

片刻之后，墨渊再次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眼中的茫然褪去了不少，虽然依旧虚弱，却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静。他目光落在农小园写满担忧的脸上，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才终于发出了苏醒后的第一句问话，声音沙哑干涩得如同破旧风箱，几乎难以听清：

\"……你……\"

他喘息了一下，努力聚集着气息，\"……没事？\"

在经历了那样惨烈的搏杀，身负如此重伤，从鬼门关挣扎回来的第一刻，他开口问的，不是自己的伤势，不是身在何处，而是她的安危。

农小园的眼泪，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用力地点头，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没事……我很好……是你……是你一直护着我……\"

她握着他手臂的手，微微颤抖着，传递着她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他伤势的心疼。

墨渊看着她汹涌而出的泪水，听着她哽咽的话语，那虚弱却依旧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像是安心，又像是别的什么。他不再试图动作，只是静静地望着她，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臂，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确认彼此都还真实存在的联系。

晨曦透过破窗，静静地笼罩着相望的两人，一个虚弱地躺着，一个泪流满面地守着。空气中弥漫着药味、霉味，以及一种劫后余生、难以言喻的悲喜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