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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咬的 (2/3)

甚至那些被抬来的重伤之人,也都在苟延残喘的撑着最后一口气。

死在这里的,她是头一个。

秋伶闭眼点头。

永河蹙着眉,目光落在女人身上,满眼不解,说话的语气都快了几分:

“方才我明明看见,她是带着两个孩子走来的,看她没穿鞋子,我特地命人回客栈取我的...怎么不过片刻功夫,就...”

秋伶没起身,坐在泥地上,眉头拧得死紧,脸沉如霜,沙哑解释道:

“她虽是走来的,可全凭着一口气撑着,或许,昨日就该死了。”

温软和永河全都看向她那边。

秋伶顿了顿,指尖捻起衣角,轻轻蹭了蹭地上还未干的发黑污血,动作带着几分不忍。

“饿到极致,她吃树枝,啃树皮充饥,那些粗硬的东西,早就磨穿,扎烂了她的五脏六腑。

我猜她是想让两个孩子活下去,吊着人死前最后一口气才勉强走到这里的。”

说到这里,秋伶低下头,小心替女人整理伤口。

“肠穿肚烂的人,最多不过两日,每动一下,脏腑里都是撕心裂肺的剧痛,就像是无数钝刀反复割绞。”

永河鼻间微酸,眼底一片悲戚,良久猜低声轻叹:

“世间至柔者,莫过于慈母之心;至刚者,亦莫过于慈母之念。”

温软紧紧搂着两个孩子,轻抚他们脊背。

“身遭穿肠之痛,饮血饲子,茹皮度日,明明步步皆是炼狱,却凭着一念护犊之心,强撑残躯,步步求生。”

她声音轻缓,带着几分怆然。

“血肉为薪,以命为灯,燃尽自身,只愿护孩儿前路,何其悲,何其伟!”

怀中稚童哭声渐弱,只剩细碎的抽噎。

温软缓缓松开手,将两个孩子安置在旁,整理一番衣裙,直直跪在泥地上。

她望着女人的身躯,神色肃穆,眼中尽是敬畏和悲怆,俯身重重叩首,声音清亮庄重。

“这一跪,敬天下慈母!”

秋伶面色凝重,膝头重重磕在泥地,也跟着俯身跪拜。

永河素来矜贵,此刻也全然放下身段,眸光坚毅,屈膝跪在地上,郑重地俯身叩首:

“这一跪,敬天下慈母!”

三人跪拜的动静与那清亮肃穆的嗓音,穿透了孩子微弱抽噎,在灾民堆中荡开。

不少灾民围拢过来,又听得真切的灾民给后来的灾民讲述女人的壮举。

一张张饱经风霜,面黄肌瘦的脸上,皆涌上沉痛与敬重。

不知是谁先弯下了膝盖,紧接着,一个,两个,三个...

原本散乱的人群无声地跪倒在泥地上,无人言语,只剩残风掠过腥湿的地面。

温软撑着地面起身,抬手轻拭眼睑湿意。

方才盛满悲悯的眼眸,此刻褪去柔愁,化作一片坚定的锋芒,望着面前两个瘦小无助的孩子:

“你们,可愿意和姐姐走?”

七岁惠儿睫毛微颤,泪水挂在脸上,他茫然地看着她,懵懂地点了点头、

四岁继儿歪着头,看到哥哥点头,怯生生点了小脑袋,小手下意识攥着哥哥衣角。

“你要带他们回京?”

永河起身走到温软身侧,低声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