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难 (2/6)

“墨道友，”玄阳真人缓缓开口，“今日码头之事，赵执事行事鲁莽，多有得罪，贫道在此代他向道友赔个不是。”他语气客气，却将冲突定性为“赵乾鲁莽”，轻描淡写。

沈墨放下茶杯，淡然道：“真人言重了。些许误会，解开便好。”他并不点破，看对方如何接招。

玄阳真人点头：“道友宽宏。不过，近来南疆局势紧张，血煞宗魔人活动频繁，卫城盘查确比往日严格。道友与青木族一行自十万大山而来，身份特殊，按规矩，确需核实一二。尤其是道友这天剑宗客卿身份……”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了几分，“据贫道所知，天剑宗远在北域，其客卿令牌发放极为严格，多为宗门至交或有大功于宗门者。墨道友年纪轻轻，修为精深，不知是如何与天剑宗结缘，获此令牌？”

这番话，看似询问，实则暗藏机锋，既点出沈墨来历不明，又质疑其令牌真伪，步步紧逼。

沈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在下与天剑宗赵无极长老有些渊源，蒙其看重，赠予令牌。真人若是不信，可传讯天剑宗核实。”他将赵无极的名头抬出，既是事实，也是一种试探。

“赵无极长老？”玄阳真人眼中精光一闪，显然知道此人。他沉吟片刻，道：“赵长老确是老实人。不过，传讯北域，耗时日久。眼下却有一事，需向道友求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据我青阳门密报，近日有九幽教余孽潜入南疆，似与葬神岭中发生的一桩大事有关。有目击者称，曾见一位形貌、修为与道友颇为相似之人，在葬神岭鬼哭涧附近出现，并与九幽教高手发生激战。不知墨道友对此，作何解释？”

图穷匕见！这才是青阳门真正的目的！他们果然得到了九幽教或其盟友的“密报”，将葬神岭斩杀九幽长老的事情，隐隐指向了沈墨！若沈墨承认或无法解释，他们便可借机发难，甚至扣上“与九幽教勾结”或“身怀重宝”的罪名！

沈墨目光平静地看着玄阳真人，心中念头飞转。对方没有确凿证据，只是在试探和施压。若他反应激烈，反而显得心虚。

“葬神岭广袤凶险，在下确实曾途经鬼哭涧附近。”沈墨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至于九幽教……在下与他们倒是有些过节。在星流古道中，曾有几个不开眼的九幽教徒想杀人夺宝，被在下顺手打发了。怎么，莫非他们在葬神岭又想故技重施，被哪位路见不平的道友给斩了？若是如此，倒是为民除害了。”

他轻描淡写，将斩杀九幽教徒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却隐去了鬼哭涧的具体细节和对方长老的身份，既承认了部分事实，又模糊了关键，反而显得光明磊落。

玄阳真人闻言，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他没想到沈墨如此干脆地承认与九幽教有冲突，而且语气如此随意，仿佛斩杀九幽教徒只是小事一桩。这反而让他有些摸不准了。难道真是九幽教诬陷？或是眼前之人实力远超预估，根本无惧九幽教报复？

大殿内一时陷入沉默，气氛有些微妙。赵乾等人更是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玄阳真人。

片刻后，玄阳真人忽然哈哈一笑，打破了沉寂：“原来如此！看来是有人故意散布谣言，欲挑拨离间，险些让我青阳门与道友产生误会！墨道友勿怪。”

他态度瞬间转变，仿佛刚才的咄咄逼人从未发生过。“道友既是天剑宗客卿，又与我等一同对抗邪魔，那便是自己人。今后在南荒卫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寻贫道。”

沈墨心中明了，对方见试探不出什么，又忌惮天剑宗和自己的实力，选择了暂时退让。他亦拱手笑道：“真人明鉴。些许宵小之辈的伎俩，自然瞒不过真人法眼。”

双方虚与委蛇，气氛顿时“融洽”起来。玄阳真人又询问了几句沈墨的行程打算，沈墨只说是游历中土，寻找机缘，并未透露寻找九天息壤之事。

一炷香后，沈墨起身告辞。玄阳真人亲自送至殿外，态度客气。

离开青阳别院，走在熙攘的街道上，沈墨面色恢复平静。他知道，今日之事只是暂告一段落。青阳门绝不会轻易罢休，尤其是当他们可能从其他渠道得知鬼哭涧陨落的是一位元婴后期长老时，对自己的觊觎和忌惮只会更深。那隐藏在暗处的九幽教势力，更不会善罢甘休。

“看来，这南荒卫城不能久留。”沈墨心中定计，需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前往中土腹地。当务之急，是打听九天息壤的线索，以及寻找一个合适的安静之地，消化所得，尝试冲击元婴中期。

回到云来居客栈，木苍族长早已等候多时，见沈墨安然归来，松了口气。沈墨将别院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青阳门果然没安好心！”木苍愤然道，“墨道友，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沈墨沉吟道：“卫城已成漩涡中心，不宜久留。我打算尽快北上。族长有何打算？”

木苍道：“我族欲寻的万木祖林，据说在中土南疆与西域交界处的‘迷失森林’附近。我等可随道友一同北上，至‘望野城’再分道扬镳。那里是南疆通往中土腹地的交通枢纽，消息灵通，或许能打听到祖林的具体消息。”

“也好。”沈墨点头。有青木族同行，既能互相照应，也能借助他们擅长炼丹识药的本事。

计议已定，众人不再耽搁，次日一早，便悄然离开了南荒卫城，雇佣了一辆大型的妖兽车辇，沿着官道，向北方的望野城而去。

车辇行驶在宽阔的官道上，窗外景物飞速后退。沈墨坐在车内，闭目调息，神识却时刻警惕着四周。他感觉到，自离开卫城起，就有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远远地吊在了车队后面。

“果然还是被盯上了。”沈墨嘴角泛起一丝冷意。中土神州的第一程，注定不会平静。

（第十三卷第三章完）

这是《九狱崩灭》第十三卷《中土风云》的第四章：

第四章官道袭杀，雷霆反噬

离开南荒卫城向北的官道，宽阔平整，由坚硬的青罡石铺就，可容数辆马车并行。道旁时而可见灵田阡陌，灵谷飘香；时而穿过茂密山林，古木参天。沿途驿站、小镇星罗棋布，显示出中土神州南疆的繁华与秩序。

沈墨一行人乘坐的是一辆由三头筑基期“风行兽”牵引的大型车辇，车厢宽敞，布有简易的聚灵和防御阵法，日行数千里不在话下。木苍族长与几位长老在车厢内调息，年轻族人则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中土风光。

沈墨盘膝坐在车厢前端，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如同水银泻地，笼罩着方圆数十里范围。自离开卫城起，那几道若即若离的追踪气息，始终未曾消失，如同跗骨之蛆。

“一道元婴初期，三道金丹巅峰……气息阴冷，带着淡淡的血煞之气，不像是青阳门的人。”沈墨心中冷笑，“是血煞宗？还是九幽教暗中勾结的势力？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么？”

他并未点破，只是暗中传音提醒了木苍族长，让其约束族人，做好准备。

车辇行驶了半日，已远离卫城数百里，进入一片名为“黑风岭”的连绵山丘地带。此地山势起伏，林木茂密，官道在峡谷中蜿蜒，正是杀人越货的绝佳场所。

就在车辇驶入一处最为狭窄的隘口时——

“嗡！”

四周空间陡然一凝！一道暗红色的光幕从天而降，如同一个巨大的碗，将整段官道连同两侧山壁倒扣在内！光幕之上，血煞之气翻涌，无数狰狞鬼脸浮现，发出刺耳的尖啸，隔绝了内外气息！

“血煞锁魂阵！”木苍族长脸色一变，霍然起身。车厢内其他青木族人也纷纷惊醒，祭出法宝，紧张戒备。

“终于来了。”沈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平静无波。

“桀桀桀！车里的小子，给本座滚出来受死！”一声沙哑的狞笑从空中传来。只见血幕之上，四道身影显现而出。为首者是一名身着血红长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周身血煞之气浓郁，正是那元婴初期的修士！他身后三人，则穿着暗红皮甲，手持血色长刀，煞气逼人。

“血煞宗，血袍老祖！”木苍认出来人，声音凝重，“此人凶名昭著，擅长血道邪法，心狠手辣！”

血袍老祖贪婪的目光扫过车辇，尤其在沈墨身上停留片刻，舔了舔嘴唇：“小子，有人出大价钱买你的命和身上的东西！识相的，自废修为，交出储物袋，本座或可给你一个痛快！还有这些青木族的余孽，正好拿来炼药！”

他显然得到了某些消息，知道沈墨身怀重宝，且与青木族关系密切。

沈墨站起身，一步踏出车厢，悬浮于空，与血袍老祖遥遥相对。他目光扫过对方四人，淡淡道：“就凭你们几个土鸡瓦狗，也敢拦路？”

“狂妄！”血袍老祖被沈墨的轻视激怒，厉喝一声：“动手！杀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