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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浪人一揆潜山林 (2/4)

“陈兄,这齿轮比还是不对。”林技术官指着图纸,“你看,主动轮三十齿,从动轮四十五齿,速比一点五,但水车轮直径太大,扭矩不够……”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摔倒。

“谁?”陈技术官起身。

门被踹开了。

堀尾站在门口,独臂握枪,浑身浴血——刚才一路杀进来,又解决了三个巡逻的协从军。

两个技术官愣住。他们不是战士,是匠人,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你、你们是什么人?”陈技术官声音发颤。

“要你们命的人。”堀尾一步跨入,短枪直刺。

枪尖停在陈技术官咽喉前半寸。

不是堀尾手下留情,是他的枪被挡住了——被一柄刀挡住。

持刀的是个年轻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冶炼坊内。他穿着明军百户的锁子甲,但没戴头盔,头发用布带束在脑后,面容清秀得像个书生。可握刀的手极稳,刀身斜架,堪堪抵住短枪的力道。

“百户大人!”两个技术官惊呼。

年轻人没回头,眼睛盯着堀尾:“甲斐国巨摩郡,石见矿。你们是第三批来送死的浪人。”

他说的是日语,字正腔圆。

堀尾瞳孔一缩:“你是明人?日语说得不错。”

“家母是日本人。”年轻人手腕一翻,刀身顺着枪杆滑斩,逼得堀尾后退半步,“我叫沈惟敬——也许你听说过。”

堀尾当然听说过。沈惟敬,大明锦衣卫派驻东瀛的密探头目之一,表面身份是矿场驻军百户,实则是专门清剿浪人一揆的“猎犬”。传说他三个月里,在甲斐、信浓杀了不下百个浪人。

“沈惟敬……”堀尾独眼里涌起仇恨,“我弟弟就是死在你手里。在信浓松本,三个月前。”

“松本那个?”沈惟敬想了想,“是了,他劫官粮,杀了一家七口农民,连三岁孩子都没放过。我追了他三天,最后在御岳山南坡把他砍了。”他顿了顿,“对了,他死前说,他哥哥会给他报仇——就是你吧?”

“是我!”堀尾怒吼,短枪疾刺。

沈惟敬侧身闪过,刀光如匹练般卷起。两人在狭窄的冶炼坊内交手,枪影刀光,火星四溅。两个技术官缩在墙角,吓得面无人色。

外面,喊杀声、火起声、惨叫声已响成一片。

小西行长冲进来,看见堀尾被压制,挺刀要助战。沈惟敬眼角余光瞥见,突然变招——刀身一绞,将堀尾的短枪带偏,同时左腿后踹,正中冲来的小西行长胸口。小西倒飞出去,撞在炉壁上,“哇”地吐出口血。

“就这点本事?”沈惟敬冷笑。

话音未落,他脸色忽然变了。

不是因为有新敌人,而是因为他闻到了味道——火油的味道。

“你们……”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外。

仓库方向,烈焰冲天而起。不是普通的火,是浇了火油的火,火舌舔着夜空,将半个矿场照得亮如白昼。更可怕的是,火势正朝着矿工寮蔓延——那里住着两百多人,大多是妇孺。

“混蛋!”沈惟敬第一次露出怒容,“你们不是要杀明人吗?矿工是日本人!”

“为复国大业,总要有人牺牲。”堀尾喘着气,独眼里有种疯狂的光,“而且……你以为矿工就干净?他们给明人做工,铸银元,就是帮凶!”

沈惟敬不再说话。他刀势陡然加快,如暴雨般倾泻。堀尾勉强挡了七八招,终于露出破绽——沈惟敬一刀斩在他右肩上,深可见骨。

“走!”堀尾嘶吼。

小西行长挣扎爬起来,扶住堀尾。另外两个浪人冲进来,扔出两枚烟丸——砰地炸开,浓烟弥漫。

等沈惟敬挥散烟雾,人已经不见了。

他冲到门外。矿场已乱成一团:仓库完全被火焰吞噬,营房也烧了大半,几十个明军和协从军正拼命救火,矿工寮那边传来哭喊声——好在火还没烧过去。

“百户!追不追?”一个明军小旗官跑来。

沈惟敬看着黑暗中群山的方向,摇了摇头:“追不上了。他们比我们熟悉这山。”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烟灰,“清点伤亡,救火,安抚矿工。还有……”

他顿了顿:

“查内应。”

五月二十,东明府都护府。

郑成功将一份急报摔在案上。报是沈惟敬连夜送来的,详细写了石见矿遇袭的经过:浪人二十三人,死九人,伤四人逃逸;明军死十一人,协从军死八人;仓库被焚,损失新铸龙洋两千枚,火油二十桶;矿工受惊,三十多人连夜逃跑,至今未归。

“废物!”郑成功罕见地动了怒,“一个百人队,加五十协从军,守不住一个矿?还让浪人摸到仓库放了火?”

堂下站着三个人:东瀛都护府兵曹主事赵广武,协从军统领岛津久通(岛津家庶子),以及刚赶回来的沈惟敬。

赵广武躬身:“郡王息怒。石见矿地形特殊,三面环山,易攻难守。而且……据沈百户查证,矿上确有内应。”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