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于绝望深渊，赎回微光 (2/3)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凌迟。她们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神魂之光也开始摇曳，那是本源消耗过巨的征兆。

就在小青几乎要坚持不住，神魂之光即将黯淡的刹那——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

那坚不可摧的绝望壁垒，终于因为感受到了那同源血脉、千年羁绊的、无比熟悉且执着的呼唤，裂开了一道发丝般细微的缝隙！

小白和小青的神魂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如同归巢的倦鸟，义无反顾地融入了那片无边无际的、属于小玄的内心世界。

然而，她们“眼前”的景象，让她们的神魂都为之颤栗。

黑暗。

纯粹的、绝对的、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只有永恒的虚无与令人窒息的死寂。她们的神魂在这里，如同微尘般渺小，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无尽的黑暗同化、湮灭。

“弟弟——！”

“弟弟——你在哪里——！”

她们在这片意识的绝对黑暗中奋力呼唤，声音如同投入无底深渊，连一丝回响都没有。她们漫无目的地前行，寻找，心中的恐慌与绝望如同潮水般蔓延。难道……他的神魂，已经彻底被这黑暗吞噬了吗？

就在连她们自己都快要被这绝望同化时，忽然，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仿佛幼兽濒死前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从黑暗的最深处，如同游丝般传来。

这声音如此微弱，却如同惊雷般在小白和小青死寂的心湖中炸响！

她们不顾一切地循着那丝微弱的哭声，朝着黑暗的深处“奔”去。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穿越了无数个轮回，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光亮。

她们加速冲向那光亮，终于，在光亮的中心，她们看到了让她们心魂俱碎的一幕——

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双臂死死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藏，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彻骨的孤独与悲伤。他单薄的肩膀因无法抑制的哭泣而剧烈颤抖着，那呜咽声，正是从他那里传来。

那是小玄！是他神魂在最深处、退行到最无助、最需要被保护时的模样！

“弟弟！”

小白和小青的心疼得几乎要碎裂，她们快步上前，试图靠近。

就在她们靠近的瞬间，周围的绝对黑暗如同被搅动的墨池，开始剧烈翻涌。无数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渣，喷射而出，环绕着少年疯狂旋转——

有小白温柔教导他写字时，他专注的侧脸；

有小青偷偷塞给他糖果时，他狡黠又开心的笑容；

有他们三人依偎在梨树下，分享同一块糕点的温馨；

但更多的，是她们冷着脸，说出“滚”、“就当没有这个弟弟”、“不想再看见你”时，他眼中瞬间黯淡、碎裂成无数星辰的光芒，以及他转身时，那踉跄而绝望的背影……

这些画面，尤其是那些伤人的话语和决绝的场景，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反复冲击、切割着少年脆弱的神魂，也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将小白和小青的神魂凌迟。

“不是的！弟弟，不是那样的！”

小白泣不成声，她跪坐在少年面前，伸出手，却不敢贸然触碰，只能隔着那冰冷的绝望，一遍遍重复，“那是姐姐的气话，是假的！我们从来没有不要你！从来没有！”

小青也跪了下来，赤瞳中满是血丝，她看着那些伤人的画面，恨不得将它们彻底撕碎：“弟弟！是二姐不好！二姐是混蛋！我们害怕失去你，害怕得昏了头，才说了那些混账话！你打二姐，骂二姐，怎么样都行！求你别信那些话！跟我们回去，好不好？家不能没有你，我和姐姐……也不能没有你啊！”

然而，蜷缩的少年只是将身体蜷缩得更紧，呜咽声更加压抑破碎，仿佛她们的呼唤，只是加重他痛苦的噪音。他彻底沉浸在了被遗弃的绝望之中，拒绝相信任何救赎的可能。

小白看着少年如此模样，心如同被碾碎。她不再试图去辩解那些伤人的话语，而是将全部的神魂之力，凝聚成最温暖、最坚定的光芒，投向那些被黑暗压抑的、属于他们之间最美好的记忆碎片。

“弟弟，你看，”她的声音温柔而充满力量，如同母亲最温暖的怀抱，“你看那里，你第一次学会化形，变成一个小团子，摇摇晃晃扑进我们怀里，那时候，你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还有那里，你为了给姐姐庆祝生辰，偷偷跑去九天采集朝霞，差点被巡天神将抓住，回来时头发都被雷劈焦了，还傻乎乎地笑。”

“你每次受伤，再重的伤，只要我和小青在身边，你都会忍着痛，笑着说‘不疼’……”

小青也立刻明白过来，将自身炽热的神魂之力融入那些温暖的回忆：“对！还有你每次出门历练，不管多远，都会记得给我们带礼物，哪怕只是一块漂亮的石头，你说‘看到它，就像看到姐姐们一样’。”

“你小时候怕黑，每次打雷都要钻到我们被窝里，紧紧抓着我们的手才能睡着。”

“还有你那次为了给我摘朱果，从万丈悬崖上摔下来，浑身是血，醒来第一句话却是‘二姐，朱果没摔坏’……”

她们一句接一句，如同最虔诚的工匠，用那些被遗忘在时光角落里、却闪耀着永恒光芒的温暖点滴，一点点地擦拭掉蒙在少年心头的尘埃与冰霜。那些美好的画面随着她们的话语，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如同黑夜中升起的星辰，逐渐驱散了周围令人窒息的黑暗，将那些伤人的、绝望的画面挤压、逼退。

蜷缩的少年，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压抑的呜咽声也慢慢低了下去。他似乎……在倾听。

小白终于伸出手，不是强行去拉他，而是极其轻柔地，覆盖在他紧抱着膝盖、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背上。她的触碰温暖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爱与怜惜。

“弟弟，”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姐姐知道，你听得见。你感受得到，对吗？姐姐和你二姐，就在这里。我们从来没有放弃你，以前不会，现在不会，未来……永生永世，都不会。你是我们弄丢的宝贝，现在，我们来找回你了。跟我们回家，好吗？家里的灯，一直为你亮着。”

小青也伸出手，覆盖在小白的手上，三只手紧紧叠在一起，传递着无可动摇的力量与温度。她看着少年，眼神霸道而温柔，带着泣音，却字字清晰：

“臭小子，你给二姐听好了！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但更是我和姐姐的！没有我们的允许，谁都不能拿走，连你自己都不行！以前是你护着我们，现在，轮到我们把你从这鬼地方拖出去！你躲也没用，就算你钻到十八层地狱，我和姐姐也会一层层把你刨出来！因为你是我们的弟弟！这辈子是，下辈子是，永远都是！你休想甩掉我们！”

也许是那叠加的、熟悉到灵魂深处的温暖触碰。

也许是那穿越了绝望壁垒、发自生命本源的挚爱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