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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60)
陆淼重新蹲下身来,扶住老夫人的手:“母亲忘了,方才你让周嬷嬷把下人都领下去了,儿子和你的孙儿同你有要事商量,做下人的怎么敢在近处伺候着呢?”
“你!”老夫人猛地睁大了眼睛,看向陆淼的眼神也充满了怒意,“是我把你宠坏了,你如今也敢这样来忤逆我?!”
陆淼垂眸:“母亲,这世上再没有比我更孝敬母亲的了,大哥去得早,这些年府里上上下下这样敬着您,自然是儿子带头的缘故,可您怎么心里永远想着大哥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呢,当年既把他送走了,母亲就不该还想着要把他要回来,您该好好看看南寻和青玥这两个孩子,将来您老的尊荣和颜面,都维系在这两个孩子的孝心与争气与否上,他们才是要在皇城里陪着您余生的好孩子,庆安伯府的未来,从大哥死的那一刻起,便不在长房的肩上扛着了。”
老夫人紧闭双眼,此时此刻显然不愿意听陆淼说这许多,她不能否认陆淼所言,只咬紧牙关,挤出话来:“为何会如此,你比我心里清楚。”
陆淼轻笑:“所以儿子一直孝敬着,不敢忘了母亲的维护。”
这段话两人说得跟谜语似的,陆辰安跪在一旁听着,突然开口道:“当年祖母亲自将我送走,是为着三叔么?”
老夫人沉默,没有应答。
陆辰安心下有了答案,转眸看向陆淼:“祖母的慈爱都给了三叔了,所以三叔的孝敬,也要全报效给祖母,我一个被遗弃的陆家子孙,自然是不能相比相较的。”
老夫人听他这样说,心口又是一疼:“陆家从未遗弃过你,族谱之上,从来都有你们长房的一席之地……”
“墨笔写就的几个字,在祖母看来,便不是遗弃了。”陆辰安轻笑,“既如此,纵使分家,族谱之上的那几个字也依旧留在上面陪着祖母,祖母看着,也就觉得不是分家了,不是么?”
他一句话堵得老夫人险些喘不过气来。
陆淼又回身骂他,无非还是那些不孝混账的话。
陆辰安撇向陆淼,幽幽道:“这世上岂有长辈不慈爱,却要晚辈尽孝道的道理,祖母不慈,我自然是个不孝的东西罢了。”
不慈不孝。
这四个字猛扎在老夫人心里,她才知道陆辰安对庆安伯府,对陆家,对她这个祖母,竟然是这样看待的。
他跪到眼前来,脊梁笔直,眼神坚毅,话语冷漠,摆明了早有打算,非她一人能扭转的。
老夫人双手紧握,良久之后,声音虚弱疲软下来:“辰安,去把你二叔找来。”
陆辰安跪着没动,陆淼也握着老夫人的手没动:“母亲,有我陪着你便是了,二哥向来是什么都不管不问的,他来了也是根木头,何必再去麻烦。”
老夫人转脸看他:“既要分家,岂有大房三房都在,不问二房的道理?!”
听到这句话,陆辰安一直藏在袖中的双手,才总算放松了两分。
可陆淼却冷下声来:“母亲,何必麻烦。”
第七十五章
二叔
老夫人错愕的看着陆淼:“老三,你别太疯魔了些,这等大事,什么叫麻烦?!”
陆淼握着老夫人的手微微收紧,他垂眸叹了口气,又转脸看了一眼陆辰安,似乎并不想在陆辰安面前说这个,可到了这个时候,若不清楚明白的说出来,想必老夫人也是不会承认的。
“母亲,陆垚一直没有成亲,更不愿意涉足官场,您知道是为什么吗?”陆淼没回答老夫人的话,反倒是反问了一句。
老夫人被陆辰安顶撞得心疼眼热,现下陆淼竟也来逼问她。
“老二的心思最深,也从不与人多话,我若是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也不至于如今连话也讲不上两句了。”老夫人冷声开口,“怎么,他不娶妻生子,不入场做官,就不配跟你这个兄弟议事了?!”
陆淼轻笑:“母亲说的哪里的话,儿子这样问,自然有儿子自己的道理,母亲既要装傻,便不能怨儿子来开这个口了。”
他说到装傻二字,老夫人的眼皮很轻微的跳动了几下,连带着身子也僵了两分,握紧了把手。
“陆辰安要分家,儿子没有任何异议,他是我大哥的独子,这庆安伯府的家业,该有他一份。”陆淼说得很轻很慢,像是怕再把老夫人刺激得狠了,可他的眼神透着对权位富贵的渴望,虽笑着,眸子却是冷的,“可母亲要想给陆垚也分一杯羹,儿子就算跪到陆家列祖列宗跟前,也得指着天说一句,他没资格的。”
老夫人看着陆淼,母子两人就这样对视良久,最终老夫人才挪开了视线,整个人瞬间就像是失了精神般衰颓了下去:“你……已经知道了?”
“什么时候的事……”
听老夫人承认了,陆淼才收敛了笑容,整个人看上去也柔和了不少:“我还以为,母亲要否认到底呢。”他说完这话顿了顿,还是回答了老夫人的问话,“知道好些年了,他一直安分着,儿子不想跟他计较那么多,也希望母亲开心些。”
老夫人扯出一丝凄然的笑来:“开心?”
“你们闹成现在这样,是盼着我明日就去见了阎王吧。”
陆淼垂眸:“母亲到了如今的岁数,很多事情其实大可看淡一些,人各有志,母亲又何必总觉得是坏事呢?”
老夫人听得发笑:“你既知道了,我也不辩解那许多。”
说到这儿,老夫人强撑着身子要站起来,陆淼也跟着去搀扶,站稳之后,老夫人便推开了陆淼的手,看着还跪在眼前的陆辰安,轻声道:“辰安,若我执意不答应,你是不是还有旁的法子要使?”
陆辰安没抬头,只轻轻颔首。
老夫人轻笑一声:“既如此,你们叔侄二人看着办吧,我老了,的确该凡事看淡一些。”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早该想明白这道理,陆淼说得对,当年送陆辰安离开之后,便不该还想着要他回来,纵使人回来了,心不在这里,也迟早是要走的。
老夫人步履蹒跚的走过陆辰安身边,陆辰安挪动身形,想再给老夫人磕个头,被老夫人抬手制止住了,她踏出门槛之后,手扶着门栏稍站了会儿,大概恢复了些气力之后,才独身一人缓缓朝着后院走去。
当年陆焱两岁的时候,也生过一场……像陆辰安那样的大病,烧得奄奄一息,连宫中的太医来瞧过,也没有什么把握。
她生陆焱的时候很不顺利,伤了身子一直养着,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有孕。
当年唯恐陆焱去了,庆安伯府连个指望也没有,便悄悄又抱来了一个男婴。
奇的是,这男婴抱来的当晚,陆焱的烧竟退了,她抱着自己的儿子哭了又哭,最终还是留下了这个男婴,取名为垚。
次年,庆安伯夫人再度有孕,又生下一男婴,取名为淼。
庆安伯府的这三兄弟越发长大,个个聪慧机敏,当年更是令皇城里的贵妇人艳慕不已。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一直把陆垚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人前人后,皆是一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