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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第2301-2350行) (47/179)

慕颜撑着脑袋偏过头看我:“世间万物本就如此,头顶的太阳日日不同,门前的梅花开了又谢,可只要你的本心如一,表象声色的改变又有什么关系?你还是最初的那个你,你所坚持的一切也不曾变了模样,不就足矣?”

我似有所悟地点点头,他冲我温暖一笑道:“难过的时候便来瑶光殿坐坐罢。”

“高兴的时候便不能来么?”

他微微颔首,神色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郁结:“次数多了,我只怕慕辰……你……”

我连忙摆手道:“你担心他作甚?若是如珠玑所言,我会给你带来麻烦,今后我一定少来。只是……好容易在这宫中找到一个志趣相投的朋友,如若不能时常说上话,我定会被这深宫闷死的。”

他被我的表情逗得前仰后合,大笑的样子让我感觉好像看见了大海一样:“呵呵……你确是和以前不一样,说话越发有趣了呢……我在这宫中活了这么久,什么麻烦没见过,如若真是有什么麻烦,我慕颜愿为朋友两肋插刀。”他顺势做了个插刀的动作,我愣了一下,跟他对视一秒,随即再也止不住地笑了出来。

不知不觉天已蒙蒙亮,匆匆别了慕颜,我风风火火地往凤鸾宫赶,远远地却看见凤鸾宫门前两侧站了好些宫人。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行至门前才发现这些人竟都是慕辰近侍的宫人,我心里咯噔跳了一下,难道……慕辰竟在我宫里?

避开这些宫人诡异的目光,我拖着脚步走进殿内,只见慕辰坐在离门远远的檀木椅上,脚边是一堆碎裂的瓷片和濡湿的茶叶,他左手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右手撑着额头不发一言。我环视四周,我宫里的人一概不见身影,唯有长暨站在门边垂着脑袋,听见有脚步声方才抬眼,眼见是我又慌张地低下头去,磕磕巴巴地叫了声“皇上”。

慕辰懒懒抬头,与我目光交错,霎时间眼睛里满是怒意,他猛得一拍桌子,惊得长暨急忙跪下,他直勾勾地盯着我,冲着长暨扬了扬手:“给朕滚出去!”长暨急急站起身子退到门外,哆哆嗦嗦地带上了门,殿内只剩我们二人,静得有些可怕。

☆、第三十五章

争执(一)

“去哪儿了?”慕辰眼里的怒意敛了敛,却仍是直视着我,语气有种尽量想伪装的淡然,却有着傻子都听得出来的愠怒。

我正在思忖着要不要跟他说实话,偏过了脸避开了他的目光。在此之前我也曾预想过这样的情景,如若我与慕颜相交的事情被他知道了,我该怎样跟他解释,怎样劝服他好好对待慕颜,如今看他火气上来的样子,如若说了真话,他迁怒到慕颜身上,指不定会给慕颜带来怎样的灾祸。

正自思忖之时,他一个箭步上前便捏住了我的下颌:“朕只是想要一个答案,用得着思索这么长时间么?”

我被他捏得生疼,眉头皱成一团:“你放开我!”

他一把将我甩开,将手中捏着的东西扔至我面前:“曲调阑珊,意趣悠然,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朕竟不知,你何时与慕颜那家伙打得火热?!”

他背过身子,一拳砸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我默默捡起地上的纸团展开来看,竟是被我弄丢的那一页曲谱,上面有慕颜所书的曲调和我填上的曲词。

我轻叹一声,上前欲拉过他的手,却被他狠狠甩开:“无怪这些天其他妃嫔都来紫宸殿问安,唯有你不来,无怪朕来寻你你总是在补眠,无怪你将罗衣遣离你身边……君倾啊君倾,你为何要如此对朕?是朕宠幸了旁的人令你心有不平,还是你真的……真的……”

我的眼泪一下子便流了下来:“慕辰你为何不听我解释?我在你心里便是这样水性杨花见异思迁的女人吗?难道你对我、对我们的感情一点信任感都没有?”

他身子微微震了一震,却仍然没回头:“证据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好说?”

我拿着那张曲谱绕到他面前,他生生偏过头不看我,我心里原本存在着的希冀消失无踪,我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淡定:“这谱子确是慕颜所作,他拜托我为曲子填上适合的词句,如此而已。我与他相识时日不长,何来打得火热之说?国事令你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其他,我若贸然前去,只不过是放缓你处理正事的脚步,拖你的后腿。至于罗衣的事……那是另有原因,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

他冷笑一声,蓦地转过身来睨着我道:“罗衣发现了你和慕颜之事,于是你便逐她出去?未想你竟也如那些后宫女人一般工于心计,排除异己,算朕错看了你!”

“你!”我气得将那纸团掷向他,正巧打在了他左脸,他满面愠怒地看着我,我再也忍不住朝他高喊:“原来我在你心中竟是这样一个人,原来我们的爱是这么不堪一击!我何曾给除了你的旁人写过诗句,给慕颜的曲词那是我遥寄给你的,我写下的一字一句,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是来自于你!你还要再说我与他有瓜葛吗?我做了些什么事都有罗衣向你汇报,可她罗衣自己做了些什么事情也会如实向你通禀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来指责我,你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我使劲打着他的胸口,他只是站在那里生生受着,我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朦胧了整个眼眶,他猛得钳住我的手腕,我们二人的手僵持在半空,他紧紧盯着我,眼里除了方才的愠怒,又多了一分复杂的意味:“那你为何不早早告知于我你见过慕颜的事情?”

“你那么讨厌他,把他视作宫内的禁忌,我说了结果会如何?况且我只把他当做朋友一样,交朋友这样的小事也需要向你回禀么?”我回敬着他的目光,他的身影在我布满泪水的眼里朦胧着,我的心亦好像看不清楚他这个人了。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很不善,眉梢上扬,语气亦带着些许火药味儿:“既知他是禁忌为何还要相交?对朕来说,你与他以友相称更绝非小事,你也许没有旁的意思,却难免他心生歹念……”

“慕颜不是那样的人!”我冷不丁打断他的话:“没遵从你的意思是我不对,可你也别无端猜测他啊。慕颜他毕竟是你弟弟,都是一家人,何必那样对他……”

他忽然诡异地笑起来:“弟弟?一家人?呵呵……朕怎样对他是朕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指摘!倒是你一心回护于他,倒真是……”

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提起手来一巴掌便打到了他脸上:“你还要胡说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他被我一巴掌打得有些懵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你……”

我一掌下去又有些后悔,看着他白净的脸上出现的几道指痕,就好像是打在我自己心上一般疼。我紧紧地咬着唇,努力忍住想要向他道歉的冲动,可眼泪仍是不听话地颗颗落下。

我们长久地沉默对峙着,只见他转过身去大踏步向外走去,使劲拉开殿门,早晨的阳光一下照进殿来,刺得人眼睛生疼:“我们都静一静罢。”

他只撂下这一句话便匆匆离去,门外的长暨看着慕辰脸上令人心惊的红色指痕,又看着泪流满面的我,哑然半晌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我颓然坐在椅子上,浑身再也提不起一点力气。

我心里深知这次的争吵有多么严重,牵涉到的慕颜、罗衣都是对我和慕辰而言十分敏感的人,并非一时半会儿便能解决得了的。一天一天过去,慕辰再也没有来过凤鸾宫,而那日在凤鸾宫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成了宫里的风闻在各宫传来传去,各种猜测传得沸沸扬扬,但结果却是后宫诸女都乐于见到的。慕辰不来看我,我也不去寻他,这样微妙的僵持持续了不下一月,却被另一件大事打破了。

------题外话------

新卷开始了~希望成绩能越来越好,文文能受更多亲的喜欢~攸宁还是会一如既往努力更文,不会让加收藏的每个亲失望的!

☆、第三十五章

争执(二)

又到了三年一次的选秀之期,这也是慕辰登位以来第一次大规模的选秀。之前便听慕辰跟我提起过,但他曾对我再三保证,定不会招揽更多的女人入宫。但自从我们争吵过后,他不仅流连于各个宫里,就连原本答应我要推掉的选秀又被太后重新提上了日程。这事本应由皇后负责,只因他未曾立后,便交给了太后和宁熙处理,他对于选秀一事完全保持沉默,听闻太后跟他提了一次,他并未当面拒绝,没几日太后便替他大张旗鼓地张罗起来了。

待选的女孩子一批又一批地进得宫来,一看便知宁太后着实是花了不少心思在里面的,除却为后宫安插更多宁家的势力之外,所选的都是些秀色可餐精致玲珑的小家碧玉,亦是打着趁我与慕辰有了嫌隙之际拿这些美色吸引他,转移他的心思,也是进一步扩大我和他的矛盾。我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那些新鲜活力的面孔我见犹怜,更何况被盛怒和纠结冲昏头脑的慕辰。

琉璃让我别总闷在屋子里,刚入了夏的时节正是天气晴好,出去走走也好换换心情,我被她说得没了法子,只好顺了她的意。我们顺着宫墙根慢慢走着,临近东门的时候远远地便看着一人带着一队秀女模样的女孩朝我们走过来。

“娘娘,是澜苍将军啊!”琉璃低呼一声朝远处一指,我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却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眼见他大踏步走过来,我只好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来直视着他。

我已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之前有些东西或者给他的话都是让琉璃替我带给他的,为了能让他被慕辰重用,也为了琉璃心里那点小小的希冀,我尽量减少与他直接的碰面,一些不好的消息也尽量瞒着他不让他知晓,便是不想他替我担心。但当他真真站在我面前的时候,他眼底的炽热已然真切地告诉我他的担心和挂念。

“君倾……近来可好?不……我知道你过得不好……”他自我否定般地摇了摇头,眉宇纠结成一团,我说好也不是,说不好也不是,唯有相视语塞,陷入尴尬的沉默。澜苍身后的秀女眼见是我,上前施礼问安,我免了她们的礼,略略扫将过去,一张张或是美艳或是清丽的面庞让我不由心尖一痛。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慕辰怎会派你来做这差事,你不是之前一直在负责制钱的事么?”

他眼里泛过一丝郁结的神色:“皇上早就另派他人接手了,前些天将我派出京去,便是接这些从各地选来的秀女入宫。”

我自是清楚他多半是因为我的关系才又被慕辰弃用,只得尴尬地笑了笑:“既是慕辰将来的女人,自是要选个得力的人来护送的不是?”

他苦笑着摸摸脑袋:“连你也要酸我啊……我虽不常在宫中走动了,却对你和皇上的事也有所耳闻,如若不是气得厉害,皇上怎会答允太后选这些秀女掖庭?我知你向来心气儿高,只是……皇上九五之尊不比常人,自是更需要人去顾着他的自尊,你既然爱他,便莫要跟他计较许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叹了口气道:“事情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他如今连我的为人都要怀疑了,你让我如何再去顾全他的那些所谓自尊和颜面?”

他满面疑惑地看向我,我却又不能对他直言原委,道清所有的秘密,只得转移话题道:“是我害得你被迫屈才来做这些……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