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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会蠢笨到不证实一下余馨的身份就认定她，毫不动摇地认定。

他模糊地回忆起婚后曾住在一起的那半年，他回家次数尽管很少，但也慢慢有些习惯她的身影。

她经常小心翼翼地在角落偷看他，她大概以为自己悄无声息，然而她的视线根本不容忽略。

她会在每个深夜，在餐桌上给他留一碗软糯的粥，即使他经常夜不归宿。

她会温柔地看他，带着几分讨好。

她有一双晶亮的眼眸，最早时候那里面盛满了自信和骄傲，让人移不开眼，是极美的。

想着想着，他又不由地想起最后他逼她代孕的那段时光，心里被狠狠一揪。

那时，她看向他的眼神又恨又痛。

是啊，他那样粗暴地对她，对她做那么过分的事，她肯定恨死他了……

他想要取得她的原谅。

他，真的，好想她能原谅他。

他爱她。

……

“小姐，都是误会啊，先生知道错了，也愿意倾尽所有弥补，你能不能原谅他啊？”

刘妈收了碗碟，坐在余笙床边，语重心长地开口。

余笙看着自己被铁板固定着的右手手指，喃喃如同自语：“刘妈，你觉得我该原谅他？”

“……你从前那么爱他，”

“不，我恨他，恨得想立刻去死。”

刘妈猛地抬起了头：“小姐你……想要先生死？”

“你误会了刘妈。”

刘妈松了一口气，吸了吸鼻子：“小姐，别多想了，人生短短几十年，生命这么宝贵，你们都要好好活着才好呀。”

余笙垂眼，默然不语。

第三十一章

不得安息

余笙在VIP监测病房呆了一个月，期间，浑身的血液大换过三次。

因为怕余笙知道了不高兴，每次手术，都是偷偷在输液里加了麻醉，等她睡了直接抬去手术室的。

但这其实并不能真的瞒过余笙。

一台大手术长达好几个小时，加上她麻醉昏睡的许多小时，她从入睡到再次醒来，中间是会丢失一天的。

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她还能不明白？

何况每次术后，总是佯装自己只是随意路过的魏然，查房查得格外勤。

余笙将右手缓缓抬起，以极慢的速度将五指微微舒展。

她的右手，终于又有了知觉。

自从去了钢板，她的右手没有再像从前那样畸形地僵着，甚至乍一眼，别人都不会发觉她手有恙，虽然那里面还固定着十几处钢针。

她正在一点点好起来。

从前她的身上无处不痛，是深入病灶由里而外烂出来那种的痛，恶心、头昏、低烧，几乎是时刻纠缠她。

但现在她的体力明显有了改善，她的精神也更好了，她去洗手间的时候，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她的脸颊甚至微微养回来了一些肉。

嗤……

余笙嘲意十足地冷笑一声。

他就是个自私鬼。

凭什么这样自作主张。

刘妈带来消息说余氏集团暂时由贺氏代理运作，Y.B独家整理法定代表人那栏暂时空缺着。

顾律师也打电话说，拍卖会上买下‘一笙’的是贺氏集团的财务部，那边负责人说‘一笙’一切如旧，照常运转即可。

他是不是觉得补偿一点，心里就好过了许多？

是不是将来的某一天，他做足做够了，就自认为洗清了一身罪孽，可以轻松度日？

而她余笙，则带着这些伤痕，永远地活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

……

“哔——哔——哔——”

刺耳的警报声忽然响起，划破安静的走廊。

护士站的人脸色狠狠一变，抓起手里的通讯器吼道：“VIP监护室！快！”

几十秒内，走廊上响起一阵纷繁杂乱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