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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节(第30751-30800行) (616/825)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感觉时针每转一圈,李正的眼神便阴郁一层。

他说的没错,对他来说,这的确是一种煎熬。但他做不到像他信里说的,把煎熬当成快乐。因为在他看来,几天之后我就会给他回信。

几天换成十几天甚至二十几天,煎熬便成了折磨。李正不能忍受这种冷淡带来的折磨。

他哪能感知我内心的所思所想。

所以李正给了我一张便条。他直接走到我的座位旁把条子丢给我就走了。他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不料这条子在桌子上滑动,旋转着飘向地面,不偏不倚,掉在齐正礼的脚下。这下子,齐正礼再怎么淡然也不能不弯腰去捡了。

他因此看见了写在便条上的字:晚边放学我们老地方见。

齐正礼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有说。我从他的手里把便条抢过来。

这里要和哥说一下,齐家屯第二中学的操场在校园的后面,没有住校生的学校的晚边,操场上往往只有篮球场上才有运动者,单双杠这地方总是空荡荡的,而如果是雨天,整个操场清寂无人。

那一天刚好下着蒙蒙细雨。

我应约前往,撑着伞。

李正已经等在那里,靠着立柱,任细雨在他头顶飘落。

我把伞递过去,李正粗暴地推开了。

“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地方?为什么不带伞?”我说。

“哦?你这是关心我吗?你还会关心我吗?”李正习惯性地盯着我。

“怎么这么说话?”

“如果你还关心我,你会这么残忍吗?你会这么淡定吗?”

我避开李正的眼光往办公楼那边看。细细的雨线斜斜的密密的,淋湿了树木,淋湿了地面,淋湿了房子。学校静寂无声。

“说中了你的心声,对不?二十天了,整整二十天了,每一天我都在忍受痛苦的煎熬,你却能熟视无睹?我真没想到你心肠会这么硬,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完全不是你所想象的这样。”我拉回视线。李正的头发已经被雨水淋湿了。“我们回教室。教室这时候应该没有人了。你会感冒的。”

“我感不感冒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就是死也没有关系。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和你交谈吗?这是我曾经觉得最温馨的地方。但是我告诉你,”李正抬了抬上眼皮,“现在我觉得这里是最恶心的地方。”

“你不要这么偏执了!”

“我偏执?班主任说我偏执,我老娘说我偏执,连你也说我偏执。谁都说我偏执!到底谁偏执?二十天,不是一天两天,你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一样,连只言片语也没有,你说,谁偏执?”李正突然走过来抓住我手臂,用力摇动我的身子。

“你抓疼我了!”我叫起来。我忽然有点害怕。

李正退回到原位,恢复了冷静,“你说你不是我想象的,那请你告诉我你是怎样的?”

“我是不想伤害你。”我明白过来,我得把这件事了断。我越纠结或许对李正的伤害越深。“这二十多天你以为我的内心跟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平静吗?是我不知道怎么答复你。”

“你想怎么答复就怎么答复。”

“有一点是肯定的,我们只能是同学关系,朋友关系,接到你的信件时我已经很清楚这一点,和之前我收到叶顶地和‘眼镜’的信件时的想法一样,我们都只能是同学关系,朋友关系。”我换一只手撑伞。雨斜斜地飘落在我的鞋子上和裤管上。

“别说了!在你眼里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就是你和叶顶地他们的关系?”李正愤怒地说。

“我是打个比方,”我小心翼翼地用词,“同是这种关系,但是感情上有深浅。你不觉得你是班上我走得最近的一个男生吗?可是走得再近我们也只能是朋友,一般的但是最好的朋友。”

李正想说什么,但是我打断了他的话接着说:“我只是觉得在情感上你有一定的缺失,我怕你承受不了,所以……”

“所以你就这么淡定?”李正盯着我的脸。他一字一顿。

“岁月是最好的疗伤器。我以为时间一长你会淡化。”我再次转移视线。雨线越来越密了。我觉得不能再这么交谈下去,一是雨水会将李正淋得透湿,一是齐正哲会等急的。

模模糊糊的,办公楼二楼的走廊上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像极了齐正礼的身影,高而瘦。

李正忽地又走上前来,这一次他双手抓住我的双臂,“郝珺琪,是不是你有心仪的对象才这么残忍地对我?”

我摇了摇头。李正的头发湿漉漉的,脸上都是雨水。一双小小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你骗我。你一定有心仪的对象。是齐正礼的哥哥齐正哲对不?他每天每天接你送你,你爱的是他对不?”

“你到底怎么了?你脑子里怎么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我真有点受不了了,“我们还这么小,干嘛要去想这些事?我告诉你,李正,我现在想的就是好好读书,别的,我什么都不想。因为我觉得我有书读就已经很幸运很幸运了。请你放开手,我要回去了。”

“是怕齐正哲等急了对不?还说心里没有鬼?”

“我心里有什么鬼?”

“你如果心里没有鬼,你怎么会让一个非亲非故的人这么长年累月的接送你上下学?你如果心里没有鬼,干嘛不自己骑车上学放学?”

我噎住。

“没话说了吧?”

“不可理喻。”我丢出这个词立马就后悔了。

“是,我是不可理喻。说中了你的心事了,你没话说了,你就再也不顾及我受不受伤了?你不是说怕我受伤吗?”李正咬牙切齿。

“请你放开手,我真要回去了。”

“答应我,从明天起你自己上学放学。”李正把他那双小眼睛睁到最大。

“为什么?”我不清楚李正为什么要这么要求我。

“证明你心里没有鬼。”

饶小灿说得没错,李正真的“走火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