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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水把他泼醒的两名大汉,粗鲁地揪起他逼他坐起。
“不许说话,不许乱动,以免大吃苦头。”大汉放手沉声提出警告。
“哎呀!你们……”他惊呼。
立即被另一名大汉,伸手一耳光把他的话打断了。
不能逞强,好汉不吃眼前亏。
头脑仍遗留下一些晕眩的感觉,凭经验猜测,该是被迷失神智的药物所制,轻
而易举擒住了不少人。
药物是如何施放的?是这些冒充或真的巡捕弄的玄虚,错不了。
试试背捆双手的绳索,略感心安。
捆索是普通的牛筋索,只是捆的人是行家,并且是直绕而非绞圈,绕了四五匝。
毫无空隙。
这是说,他的双手,不可能从下身缩到前面来活动,毫无反抗的技巧和力量,
虽然没加上勒颈套,仍可算是死捆。
只有练有软骨功的人,才可能把背捆的双手,从脚下移到身前来,手被捆在背
后,功能全失。
当然软骨功并非指骨头可以变软,而是筋肉柔软度比常人灵活数倍。练这种功,
必须不间断地天天练。非常辛苦,而且必须从幼年开始练。
相当幸运,双脚没加捆限绳。这些劫持他的人,并没有把掳来的八个年轻力壮
大汉,看成身怀武功的人,所以仅背捆双手。脚没加限绳,仍可奔跑跳跃。
并非全然幸运,因为他已经察觉出某些地方不对,感觉出凶兆,有点不妙。
凶兆呈现在身躯反应迟钝上,似乎手脚有麻木感。
一个苦练武功有成的人,身躯任何部位,反应皆极为灵敏。肌肉的触觉尤其敏
感,神动立呈反应,连气流的变化也可以感觉出来,比视力听觉更灵敏。而现在,
他却感到活动手脚竟然觉得力不从心。
凭他的经验,他知道被人在身上动了手脚,要不是某段经脉被制经手法所制,
便是被某种药物所控,勾消了反抗的能力。
他碰上了精明难缠的人物,大事不妙。
他唯一可做的事,是定下心等待,等待情势变化,等待机会逃走。而且,得花
些心机弄清情势,希望情势不至于坏得不可收拾,不至于坐以待毙。
居然在他身上,加了双重禁制,难道说,有人认出他的身份了?
最近十年来,天灾人祸频传,来势汹汹,民不聊生。荷政猛于虎,天下每一角
落,皆有铤而走险的流民逃丁苟延残喘。
紫禁城内那位万历皇帝,拼命大刮天下之财,成千上万的大户破家,成千上万
的百姓因缴不出税而被杀,甚至屠村。
每一城镇的监狱囚犯爆满,每一年城乡都有无数苦役犯做奴工。连皇都的刑场,
也经常处决人犯,不受“秋决”的限制反正任何时候皆可“出人”。
不甘听天由命的年轻力壮人士,只要敢挥拳头,会舞刀弄枪的人,皆相呼振臂
而起,进入莽莽江湖谋生路,活一天算一天。
他这两三年来,混出相当的局面,至少他自己觉得颇有成就感,而且相当写意。
第二章
这年头,要想以仁义道德立身行事,是活不了多久的。
因此他的所行所事,当然不可能顶天立地,不可能符合天地良心的德行,结下
的仇家,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有多少。
总之,知道他真正身份的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他用心地打量十余名进进出出的大汉,希望看出一些征侯。这些人都是捕快打
扮,很难看出根底。
隔邻有灯光,似乎是另一座厅,可惜隔了一条走道,看不到那边的情景。人声
隐隐,不时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看守的大汉,经常保持三名,虎视眈眈颇为尽职,八个囚犯休想打主意逃走。
“绝不可能是治安人员。”他心中嘀咕。